航站楼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白天格外明亮,科斯蒂奇面上的表情虽还自然,悬空的手却有些犹豫,他的目光在那四个蛋挞上扫过,最后只拿起了一个。
德布劳内看的很清楚,他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抱歉。”他明白自己这又是让人误会了,迅速蛋挞塞到了自家嘴里,声音含糊地夸赞道,“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这一盒都是给你的。”德布劳内将蛋挞盒往他怀里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也不用纠结回什么礼,只是一盒蛋挞而已,老是这样你不嫌麻烦啊?”
心事被戳穿,科斯蒂奇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理了理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得到的东西都应该是被标上价格的、礼尚往来的、或者说是需要维持的,就像狼堡和曼城买他,他就需要帮球队守好大门一样。没人教过他该如何和别人相处,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抱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脱口而出的又是一句道歉。
德布劳内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格外高挑的东欧【注1】青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情绪在胸口反复翻涌半天,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被过来催促安检的工作人员给打断了。
两人只得匆匆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前往曼彻斯特的飞机。
……
两人合住的请求出乎意料是由科斯蒂奇提出的,那是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的位置离得极近,德布劳内正在刷着ins出神,耳畔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凯文,你找到房子了吗?”他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甚至不待德布劳内反应就一股脑儿的将话全抖了出来,“我可以和你合住一段时间吗?不会太久,就像以前在狼堡时候那样,你知道的我不会打扰到你的私人空间。我经纪人联系的房屋中介目前还没回我消息……”
“行。”
“而且我还可以…你说什么?”科斯蒂奇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游说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德布劳内究竟说了什么,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这在他意料之外。
“我说行。”德布劳内放下手机,笑意盈盈地问道,“怎么才23岁耳朵就不好使了?”
科斯蒂奇脑海里设想过无数次德布劳内会给出的答案,有一口否决的,有再三纠结最后推脱的,也有犹豫片刻最后答应的……只是唯独没有直接了当答应的。
德布劳内的瞳色不是简单的琥珀色,其中夹杂着一丝钴蓝,平日看不真切,只有真正直视他眼睛的时候才能捕捉到。
但这一秒钟,借助着机舱窗户的光,科斯蒂奇看到了。
“谢谢。”
他又回到之前那副闷葫芦的模样了,德布劳内觉也不觉得没趣,反而看向了他还在抓挠的裤腿,那里被揉搓出的痕迹将他的心境暴露的一干二净。
得了,即使百般劝告,到了曼市估计又会收到一个包扎好的精美礼盒了。
……
果然,待到两人在曼市安定好没几天后,德布劳内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发现了一个礼盒,下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凯文。也没有落款,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送的。
啧了一声,德布劳内还是将纸条揣进了裤兜,伸手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袖扣,钴蓝色宝石镶嵌的,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做工瞧着也精细。
将它拿到自己西装上比了比,德布劳内还挺喜欢,将它放在了衣柜的第一层,琢磨着什么时候有活动得正装出席了就佩戴上。
这几天曼城还没有开始训练,两人都无事可做,基本都是宅在家里,但他们却很少在屋内碰面过。科斯蒂奇倔的像头驴似的,似乎觉得不在合住室友面前露面就是不打扰别人。
晚间德布劳内喜欢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椅子随着摇摆的幅度“咯吱咯吱”响的不停。他瞧见科斯蒂奇的房门开了,探出个亚麻色脑袋四处张望了两下,没发现什么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段时间,咯吱声再响,不出意外那扇门又开了,那个脑袋又露出来了,只是还是一无所获。
他觉得好笑,摇晃椅子的力道加大了点,这才如愿看到那个像是地鼠探头一般的人走出了房门。
“是凯文啊……”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阳台留着一盏供他读书的夜灯,科斯蒂奇面上的神情看不真切,语气有些飘忽。
他装作不知:“嗯,怎么了?”
“没事没事。”科斯蒂奇语速很快,匆匆扔下这句就回了房间,只剩下一句,“凯文那你早点休息。”从门后悠悠传来。
德布劳内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将惯例的夜读结束时间往前调了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