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哐当”一声,把铁球从拐杖顶端卸了下来,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
周伯通的铁拐杖,竟是空心的。
李若尘接过油布,小心地展开,是半卷剑谱,纸质比秦伯的羊皮纸更旧,上面用狂草写着“流云剑经·总诀”,旁边用朱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周伯通的笔迹。
“‘云绕式’非绕敌,是绕己身经脉,力从丹田起,顺肩、肘、腕,如水流过石,不滞不堵。”
这是周伯通昨天考他的招式,原来早就写在了剑谱上。
“根基差不怕,怕的是心浮,劈柴能练沉肩,磨剑能练稳腕,把杂役房的活当剑招练,半年就能赶上赵虎当年。”
原来老人让他劈柴磨剑,不是罚他,是在教他打根基。
最末一页,没有剑招,只有一行字:
“剑在己心,不在剑鞘。”
李若尘想起周伯通敲他脑袋的疼,想起老人喝酒时的笑,想起祠堂火海里老人最后伸出的手,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卷剑谱里。
“周爷爷……”
赵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剑谱上的批注,突然把重剑往地上一顿,说道:
“我以前总觉得劈柴磨剑是笨功夫,现在才知道,周爷爷是想让我们把根扎牢。”
王元宝也凑过来,看着“流云剑经”四个字,挠了挠头,说道:
“老周头总说我轻功‘飘而不实’,原来剑谱里写了‘轻功如流云,需有根,根在脚,实在地’,他早就教过我,是我自己没听进去。”
苏清寒拿起剑谱的另一角,指尖拂过周伯通批注的“苏丫头剑太锐,需学流水绕石,刚中带柔”,突然想起昨天谢九释放内力时,自己下意识想硬接,却被李若尘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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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老人早就看出她的剑招缺陷,只是没直说,等着她自己领悟。
林婉儿把秦伯的羊皮纸和周伯通的剑谱放在一起,突然“呀”了一声,说道:
“你们看。”
众人低头看去,两张纸的边缘,都印着半个流云剑派的剑徽。
秦伯的羊皮纸印着左半,周伯通的剑谱印着右半,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流云绕剑”徽记。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颤,说道:
“他们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拆成两半藏好,等着我们……”
等着我们现,等着我们接过,等着我们明白,流云剑派的传承,从来不是放在祠堂供着的剑谱,是藏在日常里的叮嘱,是浸在药茶里的心意,是哪怕知道自己要走,也得给后人铺好路的牵挂。
李若尘突然觉得丹田热,刚才拆铁球时,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他手背上,渗进了皮肤。
此刻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后背的伤口竟没那么疼了,后天三品的内力在经脉里流转,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像是被什么东西打通了淤堵的关窍。
“我好像能凝聚气剑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淡青色的气剑在指尖凝聚,竟有三寸长,比之前稳了太多,剑身上还隐约能看到流云纹。
“真的。”
楚幺幺拍手,说道:
“尘哥哥的气剑不晃了。”
苏清寒看着那柄气剑,突然笑了,是真正的笑,眉眼弯弯,像山涧的冰融化成了水。
“周爷爷说的没错,根扎牢了,气剑自然稳。”
她站起身,寒月剑在手中一转,剑招里竟带了点“云绕”的柔劲,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如霜。
赵虎把周伯通的铁拐杖背在身后,重剑扛在肩上,说道:
“从今天起,这拐杖就是我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