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必自责,江湖风波本就难测,谁也料不到会这样。”
“不,是我自负。”
谢九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宣纸上,说道:
“我总觉得凭浩然书院的名头,没人敢动我,便把残图留在身边,迟迟没送回书院,若是早一步交回去,或许……”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狼毫,蘸足了墨,手腕微沉,在“骄兵”二字下方,缓缓写下“必败”二字。
这两个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墨汁甚至溅出了几点,落在宣纸上,像几滴凝固的血。
“骄兵必败。”
谢九放下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继续说道:
“这四个字,我写了二十年,今日才算真正懂了。”
李若尘看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谢九对自己的反思,更像是江湖中人的通病,总以为手中的力量能掌控一切,却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就在这时,西跨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耶律烈的怒吼,中气十足,显然恢复了些力气。
“废物,这点痛都忍不住?给我滚。”
李若尘和谢九对视一眼,站起身。
柳如眉担忧地皱起眉,说道:
“怕是耶律少主又在脾气了。”
三人走到西跨院门口,正看到一个王家护卫抱着药碗狼狈地跑出来,碗沿还沾着褐色的药汁。
耶律烈半靠在榻上,左肩的夹板松了一半,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换药时动了怒。
“这点痛算什么?想当年我在漠北,被熊瞎子拍了一掌,骨头碎了三根,还不是照样砍了它的爪子。”
耶律烈瞪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说道:
“拿酒来,我要喝酒。”
“少主,您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另一个护卫小声劝道。
“少废话。”
耶律烈扬手就要砸枕头,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李若尘,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怒色褪去了几分,只剩下别扭的僵硬。
李若尘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夹板,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伤口刚长好点,乱动容易错位。”
他伸手想帮耶律烈重新固定,却被对方躲开了。
“不用你假好心。”
耶律烈别过头,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冲劲。
李若尘也不勉强,将夹板放在榻边,说道:
“大夫说,你的肩骨裂了三道缝,再闹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握刀了。”
耶律烈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反抗,任由李若尘替他重新绑好夹板。
绷带勒紧时,他疼得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再吭声。
“残图的事……”
李若尘一边收拾药碗,一边轻声道:
“被萧战和巫婆婆各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