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洞藏在流云山脉西麓的断崖下,洞口被常年不散的淡青雾霭包围着,雾里缠满极细的地脉气丝,像无数条光的银线在半空织网。
苏清寒勒停踏雪马时,指尖刚触到雾霭,腕间银链的铜铃就泛出极淡的青光。
这雾不是寻常水汽,是洞内地脉气与剑仙残气交融的异象,每一缕气丝都凝着三千年剑仙遗迹的余温。
她翻身下马,冰蚕丝劲装的月白色衣摆在雾里划过浅弧,领口的冰裂纹暗线遇着地脉气,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屑,像把星星缝在了衣料上。
羊脂玉坠贴在掌心烫,冰花里的护心草干叶展开,叶背纹路映出洞口的轮廓。
崖壁上嵌着的剑鸣石泛着淡青,石缝里渗出的气丝顺着崖壁往下淌,在洞口凝成半道透明的剑影,与她腰间寒月剑的流云纹隐隐呼应。
“来者可是流云剑脉传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洞深处传来,裹着淡青的地脉气,落在苏清寒耳中时,竟让她腕间的铜铃微微震颤。
她握紧寒月剑的鲨鱼皮鞘,鞘身流云纹泛出冰蓝微光,刚想应声,就见雾霭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是位白老者,身着洗得白的流云纹旧袍,袍角磨出了毛边,却在领口缝着一小块淡青绒布,布上绣着早已模糊的流云剑徽。
那是流云剑派初代弟子的标识。
老者手里拄着根缠着凝气草的木杖,杖顶嵌着颗鸽卵大的地脉气晶体,泛着温润的青光,每走一步,晶体就会与洞壁的剑鸣石共鸣,出细如蜂鸣的剑啸。
“晚辈苏清寒,为修复地脉,寻地脉凝晶而来。”
苏清寒拱手行礼,墨玉簪绾着的垂挂髻随动作轻晃,簪头半朵寒梅映着雾霭的青光,多了几分冷厉中的恭敬。
她没隐瞒来意,抬手摸向腰间,将矿脉与青风城的两块剑鞘残片轻轻取出。
残片刚露面,就泛出冰蓝与淡青的光,与老者杖顶的晶体形成一道无形的光链。
老者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微微收缩,木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果然是剑鞘残片,老身是流云隐士,守这云隐洞已五十载,等的就是能引动残片的人。”
他说着,转身往洞深处走。
“随我来,凝气草在洞心,需用你的寒月剑与先天内力共催,才能提炼出地脉凝晶。”
苏清寒跟上老者,洞内的景象愈玄幻。
两侧的崖壁嵌满了半透明的剑鸣石,石缝里渗出的地脉气如溪流般流动,缠在钟乳石上,凝成无数道半透明的光带;
地面铺着一层极薄的凝气草,草叶泛着淡青的光,踩上去时,草叶会顺着足尖的内力泛出更亮的光,像走在星河碎梦里。
偶尔有细小的地脉气晶体从钟乳石上滴落,砸在凝气草上,会化作淡青的雾,被草叶吸收,让草色愈鲜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处开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长着一丛半人高的凝气草,草叶比洞外的更宽,泛着近乎冰蓝的光,草芯里缠着极细的剑仙残气,像有星星藏在叶片间。
石台周围的地面刻满了古老的流云纹,纹路里渗出的地脉气形成一道淡青的光涡,正缓缓旋转,将草叶散出的光收聚在中心。
“这是‘凝气草王’,三百年才长一丛。”
隐士站在石室边缘,木杖指向石台,继续说道:
“地脉凝晶藏在草芯里,需用先天内力顺着纹路注入,再以剑仙气息引动,你的寒月剑沾过斩岳剑鞘残气,正好能当引媒。”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
她将寒月剑斜倚在石台上,剑鞘末端的羊脂玉坠与凝气草的光涡共鸣,冰花里的护心草干叶轻轻颤动。
她抬手按在草叶上,先天六品的内力顺着指尖缓缓注入。
不同于以往的冰劲,这次她刻意放缓内力流转,让气劲带着剑仙残气的温润,顺着草叶的脉络往芯里走。
内力刚触到草芯,凝气草突然出清越的嗡鸣,草叶上的光涡瞬间暴涨,将苏清寒整个人裹在其中。
淡青的地脉气如潮水般从草芯涌出,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爬,与她体内的冰劲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