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殿的云海亘古沉寂,万载玄冰铸就的殿宇泛着淡青剑光,殿檐垂落的冰棱凝结着远古剑痕,风过铜铃时,铃音化作细碎剑鸣,震得云海泛起层层涟漪。
殿中央的剑心碑前,一道素白身影盘膝而坐,正是归一本体。
他周身气息平淡无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手中《剑经》悬浮半空,书页上的剑路符文流转不息,与殿外云海的灵气遥相呼应。
眉心处的“一”字剑印浅淡难察,却暗藏着万法归一的恐怖威压。
这是真正的剑仙境巅峰战力,远非魔界那具仅有一丝力量的分身可比。
忽然,归一本体眼帘微颤,《剑经》书页猛地定格,符文瞬间黯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魂断裂之感,顺着界域丝线传来,如同指尖的烛火被狂风骤然吹灭。
“嗯?”
低沉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暴涨,淡金色的仙力如同海啸般从体内涌出,冲击着整个凌虚殿。
殿内的剑心碑嗡嗡作响,碑身刻满的上古剑痕亮起刺眼金光,试图抗衡这股暴怒的仙威。
云海翻腾得愈剧烈,无数道灵气凝成的剑影从云涛中升起,又在归一本体的威压下纷纷崩碎。
归一本体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无波无澜,却倒映着魔界战场的最后碎片。
分身被玄煞剑刺穿眉心,神魂在金青剑气中溃散的画面。
那是他以一丝仙力凝聚的分身,虽未及本体万分之一的威能,却也足以纵横魔界,如今竟被一介魔修斩灭。
“区区魔修,也敢坏我之事。”
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仙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色剑影。
剑影中交织着无数道剑路符文,正是他的专属剑技《万剑归一诀》的雏形。
他屈指一弹,剑影冲天而起,穿透凌虚殿的穹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刺云霄深处的界域通道。
仙界与魔界的壁垒厚重如山,由天道规则牢牢禁锢,寻常仙力根本无法穿透。
但归一的剑仙境巅峰战力,早已触及规则边缘。
金色光柱撞上界域壁垒时,并未炸开,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丝,如同最锋利的探针,顺着壁垒的天然裂隙渗透而去。
剑丝中裹挟着归一本体的仙力本源,以及《万剑归一诀》的部分奥义,目标直指魔界断魂山脉。
那里,炎燎与寂无正带着残余仙兵,在聚煞阵外重整阵型。
魔界,聚煞阵外的战场狼藉一片。
淡金色的仙血与黑色的魔血混合在一起,在地面凝结成暗褐色的痂,仙兵与魔兵的尸骸交错堆叠,煞气与仙力碰撞的余波仍在空气中弥漫。
炎燎捂着胸口的伤口,圣火莲在他掌心微弱跳动,光芒黯淡了大半。
方才李若尘那一记巨型剑气,不仅震碎了他的圣火,还让他体内仙力紊乱,经脉阵阵刺痛。
他看着聚煞阵中拄剑而立的李若尘,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却又忌惮玄煞剑的破仙之力,不敢贸然上前。
寂无的状况更糟,魂链断裂了大半,淡金色的魂力顺着断裂处不断流失,脸色苍白如纸。
他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双手快结印,试图修复受损的魂链,可刚凝聚起的魂力,一接触到空气中的煞气便瞬间溃散。
“风烬已死,归一大人的分身也被斩灭,我们……,还能赢吗?”
一名仙兵颤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连续的失利,早已消磨了仙兵们的士气,尤其是看到李若尘斩杀归一分身的那一刻,不少人心中已然萌生退意。
炎燎怒喝一声,掌心圣火莲暴涨几分,怒吼道:
“慌什么,仙界援军即将抵达,区区魔修,不过是困兽之斗。”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没底。
归一分身的陨落,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强的战力支撑,仅凭他和寂无,根本难以抗衡李若尘与辰龙等人的联手。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起初只是一点星火,转瞬便化作漫天金丝,如同流星雨般朝着战场坠落。
金丝掠过之处,空气中的煞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淡金色的仙力气息弥漫开来,让仙兵们体内的仙力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这是……,仙力?”
炎燎瞳孔骤缩,感受着金丝中蕴含的熟悉气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归一大人,是归一大人的仙力。”
金丝率先涌向炎燎,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炎燎只觉得一股磅礴浩瀚的仙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之前紊乱的仙力瞬间被抚平,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浑厚数倍。
掌心的圣火莲暴涨至数十丈大小,花瓣上的圣火熊熊燃烧,不再是之前的淡金色,而是化作了更加炽热的赤金色,火焰中蕴含着净化一切的恐怖威能。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原本的仙兵境巅峰,直接突破到了仙王境初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