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温水。
不烫,不冰,刚好能喝。
可喝多了,会觉得没味儿。
我知道这样对沈清不公平。可我想,也许时间长了就好了。也许久了,我就能忘了苏稚,就能真的喜欢上这个温柔懂事的姑娘。
至少,沈清在的时候,我不会老想起苏稚。
不会想起银杏道上她跑来的样子,不会想起她说“我跟周野在一块儿了”时眼里的光,不会想起自己强颜欢笑说“恭喜啊”时心里的空洞。
这样就好。我想。
就这样吧。
大三开学那天,我在银杏道上遇见苏稚。
她兴奋地说着周野的事儿,我笑着听,然后说“恭喜啊”。
完美无缺。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喝了好多酒。醉意朦胧里,我给沈清了消息“睡了吗?”
沈清很快回“还没。学长喝酒了?”
“嗯。”
“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明天我给你带醒酒汤。”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我按灭手机,倒在沙上。
黑乎乎里,我想起小学三年级。苏稚穿着白裙子,缺了一颗门牙,冲我笑。
她说“以后请多关照呀。”
我说“好。”
一关照,就是十年。
十年暗恋,无声无息的。
像埋在地下的种子,还没破土,就已经死了。
我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凉凉的。
我伸手擦掉,翻了个身。
窗外,秋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像谁的哭声。
周野定的酒店在学校东门对面,四星级,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
苏稚站在电梯里,盯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的倒影——她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连衣裙,米白色,长度到膝盖,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
出门前还化了淡妆,涂了我去年送她的那支口红——我说过这个颜色很适合她。
“紧张?”周野搂着她的腰,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腰侧的布料。
“有点……”苏稚小声说。
电梯“叮”一声到了十二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的。
周野刷卡开门,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床单白得刺眼。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周野把房卡扔在桌上,开始脱外套。
“我、我先吧……”苏稚抱着自己的小包,逃也似的钻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抖。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上那抹口红显得格外突兀。
她想起出门前我来的消息“晚上有课吗?要不要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