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北京,清晨已有了刀锋般的清寒。
前鼓苑胡同七号院里,那两棵海棠树的叶子早就落尽了,后院石榴树下,堆着些还没完全干透的落叶,被夜风拢在一处。
没有种其他的果树,以后等有机会,买一大块地,把上本书大家罗列的果树都种出来。
曾对母亲(现实)说过家里的二十亩地周边种点果树,她说我是傻子,沙地种什么果树?
九号院二层的卧室里,暖气管子隐隐地嗡响着,将初冬的寒气牢牢挡在外面。
何雨柱先醒了。
怀里沉甸甸又软乎乎的,是刘艺菲,她半边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又轻又匀。
他刚要动,另一侧肋下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是小核桃。
这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小被卷里蛄蛹了出来,一只热乎乎、肉嘟嘟的小脚丫,正结实实地蹬在他侧腰上,另一只小手则无意识地抓着刘艺菲的一缕头。
何雨柱僵了一下,随即失笑,极小心地把自己从这一大一小中间抽出来。
他坐起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
刘艺菲在睡梦里似乎察觉热源离开,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往旁边一揽,正好把儿子松松地圈住。
小核桃被妈妈碰到,小嘴吧嗒了两下,脚丫子又蹬了蹬,却没醒,反而睡得更沉了。
看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才披衣下床。
隔壁灶间还没动静,母亲大概也刚起。
他没开灯,走到窗边的书桌前。
桌上摊着刘艺菲昨晚没批完的作文本,红墨水瓶开着盖,旁边还放着半杯冷了的茶。
他轻轻合上瓶盖,将作文本理齐,又把那杯冷茶端去倒掉,用暖壶里的热水烫了烫杯子。
做完这些,他回到床边,俯身看了片刻,然后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儿子露在外面的脚心。
有点凉。他扯过被小家伙蹬开的小薄被,重新把那对不老实的小脚丫盖好,又将被角仔细掖在刘艺菲手臂下,确保不会捂住口鼻。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下楼。
七号院堂屋已经亮了灯,母亲果然在灶间忙活。
热气从门帘缝里溢出来,带着小米粥特有的暖香。
“妈,早。”何雨柱掀帘进去。
“起来了?核桃夜里闹没?”母亲正往大灶里添柴,头也没回地问。
“没闹,睡得实。就是爱蹬被子。”
何雨柱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
“艺菲还睡着,让他们娘俩多睡会儿。”
“是该多睡。”母亲点头,“你这些天也够累的,不多歇歇?”
“不累。”何雨柱顺手把灶边散落的几根柴火归拢到墙角。
这时锅里的粥滚了,她掀开锅盖,用长勺搅动,热气猛地腾起,模糊了她温和的侧脸。
何雨柱走到堂屋门口,隔着玻璃,看见父亲何其正在院子里,不急不缓地打着简化太极拳。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完全当作没看到他。
他转身回来,从碗橱里拿出碗筷,用热水一一烫过,整齐地摆在桌上。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母亲开始切咸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