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抹满,只薄薄地涂了一层,然后放下骨匙,拿起镊子,夹起一条比头丝粗不了多少的金色细丝。
母亲这才看清,那金丝不是现成的,像是把金箔不知怎么捶打、裁切出来的,软得很,随着镊子的动作轻轻颤动。
何雨柱屏住呼吸,手腕定住,将金丝的一端,对准裂缝中间一个位置,轻轻按了进去,嵌进那层未干的粘合剂里。
然后,他如法炮制,在裂缝靠上和靠下的位置,各嵌进一段更短的银丝。
嵌好了,他才用粘合剂将剩余的裂缝仔细填平、刮干净。
整个过程,除了偶尔调整一下砚台的角度,他几乎没怎么大动。
做完这些,他把砚台挪到堂屋窗台里面一个避风又有点阳光的角落,底下垫了块软布。
“这就行了?”母亲这才开口问。
“晾着,阴干。得两三天。”
何雨柱收拾着工具:“这胶干得慢,但干了就硬,跟石头差不多。里头那点金银丝,是帮着‘箍’劲的,不让裂缝再开。”
“能管用?”
“管用。”何雨柱盖上皮箱:“老法子都这样,费工夫,但牢靠。”
母亲点点头,不再多问。
中午,刘艺菲学校没课,回来了。
她脸色还是有点倦,孕吐折腾了一上午。
进屋先喝了半杯温水,才在堂屋椅子上坐下歇着。
“嫂子,好点没?”何雨水也下班回来了,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闻不了油烟味。”
刘艺菲勉强笑笑,目光落在窗台里边那方砚台上,看了一会儿:“你哥在修了?”
“嗯,早上弄的,说晾几天。”何雨水也看过去。
“看着……是那么回事。”
“你哥手里有准。”她轻声说了一句。
这话被刚进门的何雨柱听见了。
他没接话,只问刘艺菲:“中午想吃点啥?妈蒸了鸡蛋羹,给你滴了香油。”
“就吃那个吧,别的没胃口。”刘艺菲说。
下午,钱维钧来了。他开学了,但今天下午没课,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里面大概是书和图纸。
跟母亲和何雨水打过招呼,看了窗边的砚台一眼,认出是雨水的。
“雨水同志,砚台……”他问得直接。
“我哥在修,搁那儿晾着呢。”何雨水指了指窗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钱维钧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
他没用手碰,只是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何大哥的手艺,真细致。”他这话说得由衷。
“这填充的材质,跟石头本身结合得很好。这几处金属嵌丝的点位……选得很有道理。”
他说话带着工科生的分析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