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合香。”
顾师傅洗净手,擦干。
他将瓷钵中的药粉用骨匙反复搅拌均匀,然后示意何雨柱近前。
“合香不是简单的混匀。要顺着一个方向,慢而匀地搅动,心里存着‘融合’的念。让不同药材的‘气’,在运动中彼此接纳。”
他演示着,动作舒缓而充满韵律。
药粉在瓷钵中慢慢翻滚,色泽逐渐变得均匀。
“之后,要‘窨’。密封静置,少则七日,多则四十九日,让药气充分交融,火气褪尽,香气才会醇和。急不得。”
何雨柱看着他的动作,笔尖在纸上记录:
“合香——方向、节奏、心意;窨藏——时间化火气。”
顾师傅做完,将瓷钵盖上棉纸,用细绳扎紧,放在墙边一个木架上。
那里已经有几个类似的瓷钵。
“这是香基。若要制成线香、锥香,还需用榆皮粉或楠木粉粘合,加水揉搓,塑形,阴干。又是一套功夫。”
他走回桌边坐下,微微喘气,额上渗出细汗。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
“顾师傅,您这套理法,除了香,是不是也通着别的?”
顾师傅看了他一眼,慢慢点头。
“香道通医理,医理即天理。顺四时,和阴阳,辨药材之性味归经,察人体之气血虚实,道理是相通的。我这辈子,就在琢磨这个‘通’字。可惜……”
他没说下去,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
“您家里,或者徒弟里,有没有还愿意学、也能学进去的?”何雨柱问。
顾师傅沉默良久。“有个远房侄孙,在门头沟卫生所,姓陈,叫陈念安。小时候跟着我认过几年药材,后来读了卫校,懂些中医基础。人踏实,肯钻,就是离得远,我也没精力教了。”
他顿了顿,“你那两味料,我用了少许,调了一点更精纯的香基,加上以前存的一点老料,够配一匣安神香,给你内人。剩下的,连同你那个理法笔记……若你得空,或许能……指给他一条路。不用教他具体方子,就把这‘君臣佐使’、‘四时之气’的道理,让他明白。他若有心,自己会去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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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了。您把陈同志的地址给我,我找机会,把理法图释和剩下的材料,以您的名义转给他。只说您年高体弱,整理了些心得,望他参考。”
顾师傅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疲惫。
他没说谢,只是缓缓起身,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旧信封,用铅笔写下一个地址,字迹有些颤抖。
“香,你后天来取。窨一晚,明日我再塑形阴干一日,就成了。”
“好。”何雨柱接过信封,收好。他起身,将方凳挪回原处。“那您休息,我后天上午再来。”
离开永寿堂时,日头已经偏西,风拂在脸上,已带了明显的暖意。
两天后的傍晚,何雨柱回到号院时,天已擦黑。
刘艺菲正坐在灯下批改作业,核桃被母亲带去了号院正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何雨柱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旧木匣,放在桌上。
木匣是普通的松木,没上漆,表面打磨得光滑,合口处贴着张红纸,写着“安神”二字。
“顾师傅给的。说按春天的气调过,更柔和些。”何雨柱打开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