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这些天,托人打听了一下。”
何雨柱说得缓慢:“找到一个年轻人,二十二岁,小时候生病,耳朵不太好,说话也不清楚。进工厂是难了些。但这孩子,心特别静,爱观察,手也巧,自己会捏泥巴,会画画。街道上的人都说他坐得住,有耐心。”
汤老爷子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小团面,眼神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又收回来,落在自己捏了一半的面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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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哑人……”他喃喃道。
“是。听不大清,说不大利索。”
何雨柱说:“可也正因为这样,外头的热闹吵不到他,他心里静,眼里就看得更细。您这绝活,要的不就是一颗静得下来的心,和一双看得入微的眼吗?”
汤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阳光移动,光斑从他肩上滑到手背。
他手里那团面,被捏成了长条,又搓成圆球,反复几次。
“人……在哪里?”他终于问,声音很轻。
“就在我们胡同。您要愿意见见,下个休息日,我找个安静地方,带他来给您瞧瞧。不说是拜师,就说……喜欢您的手艺,想看看您怎么做。”
何雨柱说得很谨慎。
汤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
“行。见见。”
何雨柱心里一松。
“那好,老爷子,您定个方便的时间地方。”
“下星期天上午,还是这儿吧。早点,人少清净。”
汤老爷子说,“带上他捏的东西。”
“好。”
事情说定,何雨柱没再多留,拿着装生肖面人的木盒,起身告辞。
汤老爷子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染着颜料、皱纹深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玻璃罩里那些核桃壳内的微缩世界。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
又一个星期天。
何雨柱没带郑新民直接去摊位,而是约在附近一个僻静的小茶摊。
汤老爷子收了摊过来。
郑新民很紧张,脸有些红,把那个旧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何雨柱简单介绍了双方。
汤老爷子话少,只是点点头,示意郑新民把东西拿出来。
泥塑的小动物,素描本,还有两件新捏的——照着何雨柱给的生肖面人(小马和小羊)仿的泥塑,虽然材料和手法不同,但形态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尤其是小马昂的神气,抓得很准。
汤老爷子拿起那个泥塑小马,对着光仔细看,又看看郑新民画的素描,特别是那些人物神态的捕捉。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东西,从自己随身带的一个旧布袋里,掏出一小团预备好的彩面,又拿出几样简单的工具——一根竹签,一把小刀。
他对郑新民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郑新民忐忑地凑过去。
汤老爷子开始捏。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清晰。
他捏的是一只简单的麻雀,一边捏,一边用很慢的语,配合简单的手势,讲解要点:
“先定大体……头、身子……翅膀要轻薄,用竹签压出纹路……尾巴要翘,有精神……”
郑新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汤老爷子的手指和那团变幻的面团,偶尔飞快地瞥一眼老人的嘴唇,努力辨认口型。
麻雀捏成了,虽简单,但灵动。汤老爷子把它递给郑新民。
郑新民双手接过,像捧着珍宝。
他看看麻雀,又看看汤老爷子,眼睛亮得惊人。
他放下麻雀,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泥块和一根削尖的竹签,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开始笨拙地模仿。
他的手有点抖,一开始不成形,但他不急不躁,抿着嘴,一遍遍调整。
汤老爷子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指点,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