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着了。鼓楼西大街,铃铛胡同,甲二十七号。老爷子说,既然是文化局搞研究的同志,可以见一面。就明天下午三点吧,过时不候。”
第二天,何雨柱提前了一点到。
铃铛胡同很窄,两边是高墙。
甲二十七号是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门楣上的砖雕都模糊了,他叩了叩门环。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清瘦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对襟夹袄,头全白,梳得整整齐齐。
脸瘦,颧骨微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亮得慑人,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
“古师傅?晚辈何雨柱,冒昧来访。”何雨柱微微躬身。
古师傅上下打量他两眼,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院子很小,但异常整洁,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东厢房的门开着,里面光线很好,飘出一股混合着檀木、松香和木头本身气息的复杂味道,清冽好闻。
古师傅径直走进东厢房。
何雨柱跟进去。屋子像是工作间兼待客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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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墙是巨大的架子,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木料,有的已经切割成板,有的还是原木。
另一面墙的柜子里,整齐排列着数不清的刻刀、凿子、锯锉,每一件都擦得锃亮。
窗下的大案子上,铺着毛毡,上面放着几件半成品:
一个隐约看出佛像轮廓的紫檀木块,一个已经挖出堂口的黄花梨印泥盒,还有几件更小的、看不出用途的物件。
案子一角,摆着一个已完成的小件——一只用黄杨木雕的蝉,伏在一片木叶上,蝉翼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的脉络丝丝可见。
何雨柱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只蝉吸引了。
他没靠近,只是站在两步外静静看着。
在他的感知里,那蝉的每一刀走向,如何顺应木纹以避免崩裂,翅膀与身体连接的细微处理,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精妙又无比合理的状态。
尤其是翅膀上那些近乎幻觉的纹理,不是画上去的,是真正用刀“剔”出来的,对下刀的力度和角度要求近乎苛刻。
“看什么?”古师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淡无波。
“看手艺。”何雨柱回答,目光没离开那只蝉。
“看您怎么让一块死木,有了活气,甚至有了‘薄’和‘透’的感觉。这很难。”
古师傅眼神动了动,走到案边,拿起那个佛像粗坯和印泥盒:“说说,这两件,料该怎么用刀?”
何雨柱知道这是考校,但他多年工作,也不是白干的,又在异能加持下,跟别人不一样。
放在后世,妥妥一个高知(此处非贬义)
他沉吟片刻,指着紫檀佛像粗坯:
“紫檀质硬且脆,纹理细密。雕衣纹流畅处,可顺纹走刀,求其光滑;雕面部眉眼等转折细微处,需逆纹浅剔,慎防崩渣。这块料色泽沉郁,适合表现佛的静穆,下刀宜稳、宜厚,不求玲珑,但求气度。”
又指向黄花梨印泥盒:
“黄花梨纹理瑰丽,如行云流水。做这印泥盒,盒盖的平面正是展示纹理之美的地方,雕刻不宜繁,或许只边角略施回纹,以免破坏天成之美。刀法应顺着纹理的走向,稍加引导,让木纹自己说话。”
他说的,一部分是基于对木材的常识,另一部分,则源于他目光扫过时,对木材内部纹理走向、密度细微差异的瞬间把握。
他能“感觉”到哪里的木质更紧密,哪里可能有暗裂,适合下刀还是避开。
古师傅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两件东西放回原处。
他走到工具柜前,取出一把普通的平口刻刀,又从那堆练手的木料里,捡出一块质地松软的椴木块,连同刻刀一起递给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