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那孩子的风筝,怎么个飞不起来法?”
何雨柱便将昨日核桃放风筝的情形,和自己观察到的竹篾软、吃风不均等问题说了,像真的只是一个为儿子烦恼的父亲。
关老爷子听完,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次带了点明显的鄙夷:
“现在外边卖的那也叫风筝?那是哄小孩的破烂儿!”
他伸出枯瘦但手指异常修长稳定的手,随手从窗台上摸起一根极细的竹篾和一柄小刀,也不看何雨柱,就在膝盖上削刮起来,动作不快,但每一刀下去,竹篾的厚度和弧度都在生极其精微的改变。
“风筝这玩意儿,看着简单,讲究的是‘扎、糊、绘、放’四功。功在‘扎’,就是这骨架。选竹要老嫩合适,劈篾要宽厚均匀,烤弯要火候到位,绑扎要松紧得法。差一丝,风就不听你的话。”
他说话间,手里那根竹篾已经变成了一条匀称流畅的弧线,似乎正是某只燕子风筝的翅膀主骨。
他拿起另一根稍短的,开始处理。
“骨架是魂,蒙面是衣。绢要选透风均匀的,糊要平整无皱。最后是画,画是给它神韵。宫里当年要的‘宫样’,跟民间耍的‘市井样’,路数不一样。沙燕的憨,瘦燕的俏,肥燕的媚,硬翅的武,软翅的文……都不一样。”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目光专注地看着老人的手。
那双手布满了老年斑和干裂的口子,但在处理那些柔韧竹篾时,却展现出一种近乎艺术家的精准与控制力。
他注意到窗台上,除了工具,还散落着一些画了一半的图稿,笔法老练,显然是老人自己的手笔。
“您老这手艺,”何雨柱等老人一段话告一段落,才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真是绝了。现在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会的人了。”
关老爷子削竹篾的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自傲,又像是更深的落寞。
“会?有什么用。”
他声音低了下去,目光看向窗内那些已完成和未完成的风筝。
“以前还能换个嚼谷,现在……谁还要这个?孩子们玩那破纸片子就够了。我这老一套,早就该进棺材了。”
“话不能这么说。”何雨柱声音依旧平稳。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就像您刚才说的,沙燕的憨,瘦燕的俏,这里头的美和讲究,是那些破纸片子永远没有的。没了,就真没了。”
关老爷子猛地抬眼,看向何雨柱,锐利的目光似乎想穿透他平静的外表。
“你真是文化局的?就为给孩子买个风筝?”
何雨柱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是文化局的。孩子想要个好风筝是真。另外,”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但也更真诚的说法:
“我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寻找、记录这些快要被人忘了的老手艺。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至少,应该有人知道它们曾经是什么样子,好到什么程度。”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杂物缝隙的细微呜咽声。
关老爷子久久地看着何雨柱,手中的竹篾和小刀都停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你……”他嗓子似乎更哑了。
“你要是真想看,真想记……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带上你那放不起风筝的娃娃。”
他没说应允,也没说拒绝,但这句话,已经够了。
“好。”何雨柱站起身,郑重地应下:“明天我带他来。谢谢您,关师傅。”
他退出小院,轻轻带上门。
回身走在杂乱狭窄的巷道里,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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