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娘静静看着那浑身煞气的男人闯进来,心中并不意外,反倒有一种释然的快意。
帝王最忌讳情字障目。
这人自登基以来,一贯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唯有遇到她的事才会这般喜形于色,如此,是不是说明……
她,还活着。
甚至,已经脱离了此人的掌控。
谢执就这样看着那妇人嘴角缓缓升起一抹堪称诡异的笑容。
“这位贵人,民妇不知你在说什么。”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
谢执眸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嗤笑一声,视线下滑,落到烛台边散落的针线,以及整齐摆放着两双纳好的鞋面。
一双是夹竹桃的样式,另一双是并蒂莲。
又是并蒂莲!
当真是跟这妇人一样阴魂不散!
沈元昭落水后,他命人日夜打捞尸,始终无果,若不是做了那个梦,女儿亲口告诉他,她就藏在闽越,而闽越有谁啊,还不是这帮妇孺。
沈元昭若真的没死,顾忌自己的身份,断然不敢再见被流放的沈家人,她害怕他们安稳的日子被打破。
那么,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这对妻女。
可笑。谢执觉得无比可笑。沈元昭放着自己夫君和十月怀胎的女儿不要,心比石头还冷硬,居然会给这对假妻女留一席之地,演戏演着演着还真把自己骗过去了。
他算什么。
他们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沈狸见他脸色格外难看,生怕他突然难,鼓起勇气拦在两人之间。
“陛下,虽不知您为何来此,可蛮娘只是一介妇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谢执冷冷道:“十九,把她带走,朕有话要单独与这位夫人说。”
“是。”
十九赶紧把沈狸带走,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执看着那妇人,心想若早知如此,他早该在宫中时就动手杀了她。
可惜他没有,让这贱妇苟活至今。
谢执一步步逼近。
“朕再问你一遍,她究竟有没有来找过你?”
蛮娘垂眸,小声开口:“民妇听不懂……”
下一瞬,话音戛然而止,冰凉匕飞快掠过。
一缕秀飘然而落。
谢执拿着一把匕,贴着她面颊轻轻下滑。
“朕今日没耐心陪你演戏,告诉朕,她究竟在哪,朕勉为其难放过你和沈狸。”
“对了,不要在这说什么你不知道、不认识的谎话,用来骗骗沈狸还成,骗不了朕。”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上匕未曾挪开分毫。
“现在,朕再问你一遍。”
“你知道朕在说谁吗?”
蛮娘抿了抿唇,讷讷道:“民妇……知道。”
知道,她当然知道。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
准确来说,除了年幼的寿姑,故去的沈氏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