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蒲公英好像生病了,我得找宋大夫瞧一瞧。”
然而,不过喊了几句话,声音便戛然而止,犹似被人掐断了般。
蛮娘只觉浑身血液凝固。
是寿姑,寿姑回来了。
这孩子怎的挑这个时候回来,学堂不是还有半刻钟放学吗。
谢执看向院外的方向,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蛮娘。
他似笑非笑。
“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信。关于她的事,朕要亲自去问问那孩子。”
话虽如此,可蛮娘看着他将冒着寒光的匕带出去,惊恐地捂着嘴不能呼吸,眼前天旋地转了一阵,不顾软的身子已经扶着桌椅朝门口扑去。
“陛下……”
“陛下,孩子是无辜的。”
隔壁,沈狸早被捆绑得死死的,不断挣扎。
十九仅是看了一眼,嗤笑道:“沈大人不如省点力气,我家陛下问完了自然会离开。”
沈狸怒目而视。
寿姑跳下马车,提着装着兔子的兔笼,走到自家院门时,天色已经黑了。
往日这个时间,母亲总会在门前点一盏灯,可今日推开院门,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出奇的安静,好似全都睡下了。
这种反常只会让人下意识警惕。
寿姑原地站定,认真打量了一下紧闭的大门,接着目光落到台阶处被人随意践踏的草木,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后退几步,抱着兔笼转身欲逃。
“好敏锐的女娃娃。”
一阵疾风掠过。
随着一道惊异的赞叹声,脚底腾空,寿姑被轻而易举地提起来,强行转过来。
夜色里,那些墙头上无声隐匿的黑衣人陆续冒头,犹如鬼魅,叫人不寒而栗,将她家小院围个水泄不通。
而那从屋子里款款走出的高大男人,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入她惊恐的眸底。
寿姑率先问:“你们是谁?我爹娘呢?”
话毕,屋内传来凌乱无序的脚步声,蛮娘眼中含泪地扑到门槛处。
她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碍于那人在场,只能尽量放轻语气,强颜欢笑。
“寿姑,别怕,这是……你爹当官时的同僚,没有恶意的,他待会会问你几个问题。他问什么,你便如实回答什么,知道了吗。”
寿姑自然不是傻子,看得出这帮人来势汹汹,并非善类,可娘都这样说了,也是担心她情急之下激怒他们。
爹从前教导过她的。
遇到事,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磕头大声喊爷爷。总之,好女不吃眼前亏,保命要紧。
谢执就这样看着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丝纠结,接着大义凛然地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
“不知这位贵人想问什么,万事以和为先,若是寿姑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还请贵人不要为难我爹娘。”
这求饶的模样,还真是像极了那人,不愧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娃娃,和她一样是个软骨头。
谢执走近,面上冷漠,语调却已缓和几分。
“起来吧,我还不至于和一家妇孺计较。”
“是。”
寿姑一气呵成地起身,不忘拍了拍膝上的灰尘。
谢执掀眸一扫。
昔日不及他腰的女娃娃如今长大了,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穿着学堂统一放的蓝白色校服,手里抱着兔笼,一双眼眸清亮亮的。
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硬生生夺走了他和她孩子的宠爱。
她还是沈狸那会,眼线隔三差五汇报沈家的事,事无巨细,描述了她手把手教导此女写字,还会在下朝时捎带时令瓜果和糕点,真真是拿她当成亲闺女去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