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走谢执后,沈元昭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只是她没有找到解药,体内的蛊毒越拖越严重。
起初是晕厥、嗜睡,而后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幻觉。
再然后的某一天,沈元昭觉自己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她没有声张,对外谎称生产后坠入湖水,月子没坐好,落下了体乏的病根,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谢执听说后,破天荒地没继续冷着她,而是主动找了台阶与她一起用膳。
奇怪的是,不过三日未见,谢执看着疲惫许多,眼下乌青,眼底布满红血丝,抿着唇,气色看起来倒比她更像一个将死之人。
谢执看了她一眼,突然道:“羊献华要求见你。”
“他现在身无官职,自是无法出入宫闱,但若是你想见一见他,也不是不行。”
沈元昭神情动容,却并未开口。
谢执素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从前最讨厌她与旁人走得近,别说是同僚,就连蛮娘他都要吃味。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提出让她见羊献华,可别是在诈她。
“朕知道你从前与他最是交好,因为身份悬殊,离京时你也没能与他好好告别。这次他千里迢迢从闽越赶回来,冒着杀头的罪名求见朕,说是想见你一面。”
“你说,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元昭放下筷子,眸光清明且安静地盯着他。
谢执说:“我知道你想见他,朕可以准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她就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元昭气恼的同时,不忘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去见一见我们的孩子。”
“她年纪尚小,却生来早慧。她认得你,喜欢你,更想见见你。”
沈元昭:“……”
谢执又道:“等你肯什么时候见稚容了,朕自会召见羊献华进宫。”
第二日,沈元昭去见了那孩子,承德转头将他们相处的细节一五一十描述给谢执。
“皇后一大早就去见小殿下了,亲自给小殿下换了衣裳不说,还抱着她在御花园逛了许久,奴才是劝都劝不住。”
“皇后还编了一个草蚂蚱,小殿下可喜欢了,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奴才把小殿下送回去,皇后还在床边陪着,直到大半夜才肯走呢。”
“到底是母女连心,哪能真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奴才瞧着皇后抱着小殿下时,眼里分明是喜欢的。”
彼时,谢执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慢慢抬起头来。
烛火印照下,眸底一片晦暗。
他不由嗤笑出声:“喜欢?”
“若真的喜欢,按照她的脾性,早就将孩子抱了回去养着,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这是演给朕看呢。”
承德语塞,半晌才道:“陛下未免对皇后太过苛责,许是遭遇变故,分离太久,沈皇后一时不适应罢了。奴才相信假以时日,皇后会有所改变。”
“她会吗?”谢执这话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她与朕抗争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在朕身上停留片刻,她这样心狠的一个人,会改变吗?”
他笑着摇头。
“她不会的。”
“她若改变了,那便不是她了。”
承德叹气:“那……还让皇后去见羊献华吗?”
“见,当然要见。”
谢执食指敲击桌案,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