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白,你妈妈回来了。我叫赵伯和司机过去接你回老宅。”
手一抖,杯子落地。
没碎,溅了一地的水,落在她光裸的脚背。
温水,却炙疼。
乔琪听到动静,在卧室里大声问:“怎么了小叶子?”
“没事,手滑没拿稳杯子。”叶宛白扬声答,声音沙哑。
昨晚没少跟着他们一起鬼哭狼嚎。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突然,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一张酒后熬大夜,放纵过度浮肿的脸。
皮肤苍白,黑眼圈深深。
嘴唇干涩起皮,眉毛许久懒得修,乱糟糟的。头发更是像个鸡窝。
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叶黛青回来干什么?突然袭击,不给一点心理缓冲的时间。
早说的话,昨晚方沉就是杀了她,她也不会去赴那个约。
她火急火燎给赵伯去了电话,暗示:“您慢点来,路上堵车。”
赵伯心领神会。
两小时后,灌了两大杯冰美式的叶宛白勉强消肿。
她修了眉,化了淡妆,黑眼圈遮起来,总归有了点人样。
车前窗玻璃里,已经能看到庄园近在咫尺。
叶宛白心跳加速,呼吸微急。
算下来,她和叶黛青已经将近一年没见面。
长久的远距离生活、多年来两只手数得过来的见面次数。
隔阂已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叶黛青相处。
在江家这些年,她未曾被短了吃穿。
小时候有人误会她是江川泽的私生女,被欺负过,不知道怎么被江家人知道了,很快就被妥善处理了。
物质生活更没有匮乏,不论是叶黛青还是江家,都不缺她那一份钱。
只是寂寞。
寂寞地一个人长大。
住在别人家里,终究是寄人篱下。
吃饭时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声响,观察着谁先动筷,更不敢最后一个吃完。
没人给她开家长会。
小时候,她就拜托谭若望冒充她哥哥。
像一团透明的雾。
安静地、沉默地,溜着缝隙,活得很轻。
叶宛白不喜欢说这些,觉得矫情。
每次看到叶黛青所驻扎地区的乱象,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她都会为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惭愧。
她不怪叶黛青。
女人本就有选择事业的权利。
但是也再不能毫无间隙地相处了。
站在主楼前,叶宛白深呼吸,调整表情。
好久没见到,应该是高兴的情绪,对吧?
一年也就这一次,好好表演吧。
周姨过来,替她取下外套,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
里面,江通海坐在轮椅里昏昏欲睡。
沙发上,叶黛青端坐着,腰杆笔直,嘴角含着一丝淡笑。
眼神平静。
看着叶宛白走来,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叶宛白莫名松了口气。
一旁的江川泽倒是显而易见地高兴,看着如出一辙的母女俩,差点要表演一个泪洒当场:“宛白,快来坐,你妈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