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十七岁的祝明月整日愤世嫉俗,以为不幸是被世界针对,但二十七岁的祝明月不会。
这中间隔了将近十年的时光,祝明月改变了许多,她明白自己当时的迁怒是多么的无礼且伤人。
祝明月看着高一个自己个头的祝山川,目光变得柔和慈爱。
她踩上路肩,视线勉强与祝山川齐平,祝山川跟着调整遮阳伞的位置,确保她不被太阳晒到。
祝明月示意他低头。
祝山川不解,又乖乖照做,祝明月抬手,在他脑袋顶揉了揉,茂密的黑色短发,像是狸花猫的毛,摸起来柔顺略微刺挠。
祝明月直白开口:“以后来舅舅家要生活费我都和你一起,你不准一个人来,否则我会生气。”
祝山川整个人愣住。
重生这件事,祝明月没告诉任何人,即便是祝山川,祝明月也不希望他多一件需要思虑的事情。
何况,重生对祝明月来说,毫无任何助力,她只是担心自己性格变化太大,她亲爱的弟弟祝山川会困惑。
沉吟几秒,祝明月解释:“一个人总是没有两个人好,不是吗?”
祝山川眼眶微红,他看着祝明月,嘴角上扬,笑了起来,露出左侧浅浅的酒窝。
“姐,我知道的,我是你弟弟。”
祝明月看着祝山川的笑容,想起稍微明了事理后她曾因双胞胎却做了姐姐而看祝山川不爽。
祝山川小时候身体不好,过敏原多,三天两头生病做雾化,祝明月身体强悍似牛犊,因此,十分埋怨父母对祝山川过多的偏爱,甚至用不吃饭来反抗这种‘不公平’。
没多久,祝明月就因为面黄肌瘦被父母带去外省权威儿童医院看病,当时出远门坐的是火车,去一趟路程将近二十小时,一来一回花了快一周时间。
回程路上,为了让祝明月睡得舒服些,祝知勉用柔软的毯子裹住祝明月,和齐岳两人轮换着抱。
祝明月躺在祝知勉温暖的怀抱中,看着父母劳累的面容,鼻尖酸酸的,心仿佛揪成一团。
她当时还不明白内疚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得是难过和伤心,小声问祝知勉,“妈妈,你们是不是更喜欢弟弟?”
她至今仍记得祝知勉的神情,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心疼。
祝知勉轻柔地摸着她的脸,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所以这段时间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吗?”
也是那次,祝明月才知道自己当姐姐不单纯是被护士先抱出的缘故。
祝知勉想让祝山川磨练性子,让祝明月这个姐姐能理所当然地使唤弟弟,有主见地做出决定,比起当被守护的妹妹,独当一面的祝明月才更不错。
所以,上辈子的祝明月迟迟不愿意接受父母离世的事实,幸福的家庭某一瞬支离破碎,祝明月还怎么去期望未来能比当下更好呢。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比起怨天尤人,祝明月更想珍惜这倒流的时光。
就比如此刻。
告别去兼职的祝山川,祝明月在回程路上发现了一家新开的游泳馆,游泳馆门口立着超大横幅和广告牌,还有藏在角落里的招聘信息。
借着乘凉的功夫,祝明月坐在大堂沙发处,仔细观察进入游泳馆的消费者群体,再次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兼职工作。
舅舅家保存的赔偿金能否顺利归还无法保证,毕竟上辈子就是舅舅和舅妈将赔偿金拿去搞投资项目,最后颗粒无收,反倒将自家存款赔得所剩无几,舅舅和祝家瑞在两人面前下跪,流着泪恳求说一定会还钱。
至于商决那边,祝明月不敢多打扰。
一是商决直白的拒绝,不过这可能和她当时死不要脸的话术有关,二是祝明月害怕自己的‘追求’对商决造成困扰。
祝明月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因为外表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不是没有那种死皮赖脸的追求者,整日笑嘻嘻出现在她面前,赶也赶不走,做一些只能自我感动的事情,嘴巴上还挽尊般说认识认识当个朋友。
祝明月烦那些人烦得要死。
现在对象一改,祝明月换位思考,认为对商决而言,自己和那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没有任何区别。
因此,上回祝明月感谢商决的方式只是托赵拾正给商决了一瓶椰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