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温澄这会儿心情跟坐了趟过山车一样,跌宕又起伏,回过神来连忙咳嗽了一声压惊。
然后她才装起大尾巴狼,犹犹豫豫地道:“学长,这不太好吧。”
“我是真心想帮你的,这怎么能用冰冷的钱来衡量呢。”
段祁轩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从善如流地说:“既然如此,那就按正常市价来付你吧。”
温澄:“。。。。。。”啧,这人好烦。
温澄当即借坡下驴,像淑女打架时蹬掉高跟鞋一般利落地踹飞矜持,死皮赖脸地向他讨回了两倍的报酬,并且还约定了签合同的日期以及走公账等等,事无巨细。
谈到最后,段祁轩对此忍无可忍,直接甩出一句“下周你和法务聊”。
温澄才意犹未尽地止了话头。
末了,温澄临走时陈昕在死命催她了,她也不忘表演一步三回头,向段祁轩表达她被拿钱打发的‘受伤’之情。
但她离开的脚步出卖了她——轻盈欢脱得像只快乐的小鹿,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银货两讫而已,她这么开心。
站在原地的段祁轩看着温澄的背影,若有所思了几秒。
随即,段祁轩别开眼。
罢了,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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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末的傍晚,温澄骑着小电驴驶在老城区的水泥路上。
今天是她的农历生日,她本来今天计划着去看望住在江城邻县的外婆,但不巧外婆今天去医院做透析,就叫她不用过去白跑一趟了。
所以她临时在小程序里给自己订了个蛋糕,顺便又约了她发小季放和关晏一起吃顿饭,姜听白还在美国分律所学习,给她寄了一大箱礼物,发了满屏的亲亲jpg。
温澄其实是个很散漫的人,计划对她来说只是计划,随时可以说变就变。
她向往自由、厌恶拘束。
在她爸工厂破产前,哪怕半路多了个继母,但凭着她爸正常的人品以及她妈留给她的遗产,她这二十多年过得还算舒畅——从她会选传媒这‘赔钱’专业就可见一斑。
因为她填志愿那会儿,对传媒的理解仅限于采访报导、工作会有很多出差、能到处跑,虽然听说了行业起薪低,但反正她不缺钱,就读了呗。
直到她爸破产,家里经济状况一夕之间恶化。家里的房产都被变卖还债,外婆还确证了尿毒症需要大量钱做透析,赚钱的重担落到了没出校园的她身上。
但是,传媒这专业没壁垒,她又没人脉经验,出来上班根本赚不了快钱,看起来只给她剩了实习干体力这条路。
可先不说老实打工那点钱杯水车薪,这种循规蹈矩根本不符合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风格啊。
所以她选择另辟蹊径。
活了这二十年,温澄兴趣爱好是真没少攒。
首先摄影器材收拾收拾,可以出二手镜头和相机,多余的水彩颜料也能卖。然后就是放弃搞出艺术的执念,转投搞钱的商业艺术。
她没日没夜的打五份兼职,什么约稿、约拍、剪视频,快钱赚得有上顿没下顿,东一榔头西一锄头,竟也让她把外婆治病的窟窿勉强补了个囫囵。
“滴滴滴——”
拥挤的非机动车道上,前面的电瓶车猛地刹车,温澄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刹车,堪堪没撞到。
周末的老城区一向很堵,车多加上道路又窄,叠加晚高峰的时段,不堵车那是天理难容。
温澄侧身望了下前方,大概是路口有两辆汽车追尾了,可能还不止这一起事故。
非机动车至少能动,虽然慢了点,也比汽车只能玩木头人被定身了好。
然后当她接近堵车发源地,看到熟悉的银灰奔驰s的车屁股凹陷一大块时,温澄不厚道地乐了。
可不正是多天未见的‘老熟人’段祁轩嘛。
只见段祁轩站在两辆车旁,和另辆车车主正在交涉。
他穿着一件黑色marcelot恤,身形朗阔,肩膀处的羽翅印花衬得他气质不羁潇洒。
温澄目光顿了下,在他肩膀隔着布料轮廓显出的背脊线条上。
瘦削但绝不单薄,是那种暗藏力量感的劲瘦。
根据她画人体的经验来说,他这种干练的身材,绝不是健身房能练出来的,得是玩高强度户外运动或者散打之类才有的。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多天未见,新鲜感刺激了她的观察力,她忽然有了个不严谨的发现——
公共场合下段祁轩大都穿的是浅色系,而私下遇到的他则偏爱深色系的私服。
比如这次,还有紫云郡他带着起床气开门那次,穿的都是黑色。
据说衣着颜色会影响人们对他人第一印象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