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安宁,贺兰映能占用南流景的时间便少了太多。只要萧陵光或是裴松筠一出现,被赶走的人一定是他。
贺兰映脸上维持着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朝中再出现什么大事缠住裴松筠,或者能从天而降一道圣旨,叫萧陵光领兵戍守边防去。
这一日刚好是休沐,贺兰映大清早就带着公主府做好的早膳来湄园找南流景。
驱寒养脾的菰米枣栗粥,温补的羊肉汤饼,还有一道炙鹿肉和外酥里嫩的胡饼,全都摆在桌上,用燃着炭火的染炉温着。
公主府的膳食与宫廷膳食是同样的规格。菰米是只有宫廷才用得上的上品谷物,羊肉汤饼里加的菜蔬,都不是冬日有的,而是宫中特意燃火保温,费尽心思种出来,至于鹿肉,更是上林苑饲养。
而贺兰映在南流景出声,一点点说出来时,那个佯装刻意露出的几分怒意,也变了昔日淡然模样,也并未出声,手中的佛珠在他手心里一直转动,发出摩擦声。
良久,南流景就听到她上方传来他的意味不明的话:“越发伶牙俐齿了。”
“你不觉得这一切很有趣?自以为是将别人当成棋子,可是却不知对方才是他的棋子。”
贺兰映冷冷的说着,眉眼却还是那样如君子淡然,好像在说一个无关重要的事情,依旧是那个风光霏月的贵公子。
他说完这些,也不知南流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低下头缓缓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南流景面不改色的任由他打量,最后贺兰映扯出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
“时辰也不早了,走吧。娘子。”说着他又伸出手,而这次南流景没有装着看不懂的样子,很乖的牵着对方。
南流景心知他今日就是要带她走,也知如果她不去他有的是手段,只能微微垂下眼帘跟着他离开了。
贺兰映有点意外她的乖巧,本来还着她若是不答应?
但是转眼一想,兴许她这次也是知趣。
刚要抬脚走出门时,南流景拉住他的手,他微微一愣:“怎么了?”
“其实你没错,错的只是这个天下。”
南流景恶劣的笑着,眼眸的深意如他之前的一般,清潭不见深底。
贺兰映却不觉得她是再说他做的对,相反他却觉得南流景好像是在对谁说。
他缓缓对她露出一个笑意,却深不见底。
而就在她们离开时,小院一直被关着的门也在此时被打开。
兄妹二人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厢房沉默了一会,片刻赵喜沮丧的低着头。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姐姐,别人都嫌弃我好动不乖,就她不会,她长的好看,还给我送花花。”说着就摸到头发插的鲜花。
而赵武则是眼神幽远:“她跟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一听哥哥这么一说,赵喜撅嘴囔囔道:“那下次,再看看这个漂亮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抢回来。”
以为哥哥会反对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却没料,哥哥应了一句:“好。”
她听的一愣,缓缓笑出声。
而在两个兄妹身后,居然躺着两具尸体,正死不瞑目的死死盯着兄妹两人,眼神恐惧。
南流景死了。
此事一出,谁都不敢置信。
而在南流景坟前,贺兰映脸色苍白的倒了一壶酒,倒在她的坟前。
平常风光霏月的贵公子,此时衣衫不整,神色憔悴,魂不守舍的看着那小小的坟包。
倏然,他痴痴的笑出声。
“所求不多,但求活着。”
“可是我却连你都求不活。”
他眼眸凄楚,苦笑的想起前些日子还在自己面前浅笑嫣然,肆意张扬的对他说:“我不是你的娘子,你也不会是我的夫君。”
哪时候他在干嘛呢?
他在一旁,不以为然的看着她,人都在他身边,他根本不纠正她。
只是想着,南流景怎么还不认清自己的形式,一味的以为自己说了算。
她可是他八抬大轿,是他明媒正娶娶来的娘子,是喝过合卺酒的娘子。
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插曲,那也是他这头一次这般想娶的人。
可是她被自己带了回去,却倔强的不肯承认,还对他说:“我可是你师父。”
他故意道:“是真的“师父,还是假的“师父。”里面的调笑让人脸红心跳。
谁知南流景板着脸说道:“别笑嘻嘻的。”
见南流景这样子,他直接笑出了声。
南流景则不明白他笑什么,直接赶他出去。
外头乱成一片,而南流景被他护的很好,护在他秘密建造的旧宅中。
而南流景因为被他困在这里,以前还能装上几分温柔,现在在连装都不装,脾气大的很,一见他就让他给她买话本子,首饰什么的。
每每贺兰映一见,也不厌烦,一脸笑意将南流景带回了厢房,下次再来,绝对会给她带来她上次要的东西。
次数多了,南流景也觉得没意思了,本来就是故意激怒他,结果他还乐在其中,她也不折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