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裴松筠阴沉着脸撤回了自己的手。
唇上的手掌终于移开,南流景的面颊骤然氤氲开一层朦胧的粉色,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殿,殿下……”
裴松筠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王妃可睡醒了?本王的手,酥麻难忍。”
“……”what?
南流景愣住,垂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双手死死扒拉在裴松筠的胸前,整个人像是投怀送抱似的紧紧缩在他怀里,颈下是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
……暖炉?她把太子殿下当成了暖炉?QAQ
她连忙一个翻身滚进了床内,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妾身,妾身失仪了。”
裴松筠半坐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剑眉紧蹙,眉眼间对南流景的嫌弃一览无余,“王妃的睡相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南流景笑容僵住。
太子殿下脸上的表情是嫌弃吧?是赤果果的嫌弃没错吧?
“既然你已有意中人,那便要自重。对本王如此投怀送抱,虽是睡梦中,但也不成体统。”耿直的太子殿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沉声教育了自家王妃几句。
“……”南流景被噎的无话可说,下意识的乖乖点头,“殿下说的是,妾身错了……”
好像总有哪里不对劲,诡异的很啊。
就在南流景还在沉思究竟有哪里不对劲时,裴松筠却已经理了理衣襟,吩咐道,“今日离京前要向父皇辞行,一炷香后,本王在府外等你。”
说完,他便推开门疾步朝外走了出去。
“殿下。”豆蔻和无暇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裴松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下一刻,南流景面前的嫣红床幔便被两只手掀了开来。
“小姐,你没事吧……”
豆蔻一掀开床幔,便十分惊恐的对着南流景“上下其手”,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无暇冷着脸,压低了声音,“楼主……属下昨晚并未听到摔杯之声……”
“是啊,小姐!太子他对您做什么了?!还是……您对他做了什么??”豆蔻面露惊恐。
南流景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拂开了豆蔻的手爬下床,摇头道,“没事……什么都没发生。”
恩,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她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太子殿下身上扒了一整晚。
什么都没发生?
瞧了一眼自家楼主面上诡异的红晕,豆蔻和无暇面面相觑,将信将疑的转移了话题,“那么,楼主您拿回玉戒了?”
玉戒……
南流景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是啊,她差点忘了,嫁给裴松筠的最终目标是为了拿回玉戒啊。
= = =
连续一整个冬日都冰封在风雪中的京城,终于在正月初九这一日迎来了许久未曾见过的晴空。
阳光微凉,但却也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泛出潋滟的金辉,驱散了空中氤氲数日的晦暗之色。
别院外,一辆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口,马蹄在浅浅的雪地上踏出了一个个蹄印。
裴松筠已经换下了昨日的喜服,穿着一身玄青蟒纹长袍,腰间系着金丝祥云纹带,披着一件墨色大氅。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颀长的身体挺得笔直,冷峻疏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因着今日进宫后便要离京,南流景便留了豆蔻在府中帮忙收拾行装,只将无暇带在了身边。
南流景带着无暇出门时,便看见裴松筠背对着她们,正在对一年轻将士吩咐些什么。她眼尖记性也不错,一眼便瞧出了那将士便是除夕当晚,她和无暇在屋顶瞧见的那个。
那年轻将士原本还对自家殿下娶了一位庶女做正妃而忿忿不平,但乍一抬眼,却见南流景从府中款款走来。那不平之气在他看清南流景容貌后登时减去了大半分……
愣了愣,他连忙收回视线,拱手行礼,“末将顾平,参见王妃。”
南流景收敛了心神,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顾将军不必多礼。”
见裴松筠也转过了身,她垂下头俯身行礼,轻声唤道,“殿下。”
裴松筠正色看了看南流景的打扮,一袭织锦宫装,外面披着茜红色滚花狸毛长袄,挽了个望仙髻,鬓边只插着支赤金凤钗,没有那种轻狂明媚的美艳,但却别有一番雍容之姿。
素来不喜骄奢的太子殿下满意的点头,唇角也没有再紧抿着,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上车吧。”——
坐在狭小而硬邦邦的马车内,南流景只能感慨……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想当初,自己对面的这位太子殿下也是东宫之主,贵不可言。如今想要进宫,乘坐的马车竟是这般简陋,连带着自己也要受这颠簸之苦。
南流景苦着脸,却也不敢抬头去看闭眼小憩的裴松筠,只悄悄动了动不舒服的坐姿。
不知为何,盯着裴松筠那玄青色的衣摆,她突然就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当初利用系统作的孽,未来好像……
通通都要报应在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