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心下觉着不妥,便犹豫着问出了口,“子显……我看那个慕容斐有些古怪,若是将所有行程都交由他做主,万一……”
“你多虑了。”出乎意料的,裴松筠竟是想都没想便否定了她的猜疑,“慕容斐虽看上去豪放不羁,但从前领兵打仗也是神机营中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
“……”南流景悻悻的撇了撇嘴,摸着自己身上的的大氅垂下头。
若是真有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被打发来,护送废太子去封地呢?
“吱嘎——”
就在南流景暗自在心里嘀咕的时候,马车却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的缘故,她一个没坐稳朝旁边栽去,幸好裴松筠伸手捞了一把,这才避免了她栽下车的悲剧。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像是前方有什么人挡住了去路。
裴松筠蹙眉,将怀里的南流景扶稳后,才转身掀开车帘朝外看去,嗓音低沉,在寒风的呼啸声中威仪半分未减,“出了什么事?”
顾平翻身下马,疾步走到了车边,“主子,好像是遇到了这一带山林的……草寇。”
“草寇?”
草寇?
南流景眼皮跳了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此山是我开……”远远的,那草寇头子便扯着嗓子叫了起来,然而却不过是虚张声势,虽然嗓门大但声音却轻飘飘的,直让后几句散在了寒风里。
裴松筠和顾平都是从小在皇城长大的人,就算是有见识,见识的也是沙场上的大场面,这种寒碜而小家子气的土匪喊话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平挠了挠脑袋,面上满是好奇,“他在叫什么?”
南流景也凑到了裴松筠身边,朝掀开的车帘外看去,忍不住小声回答,“他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
“……”
察觉到一丢丢冷场的尴尬,南流景轻咳了几声,牵出一抹笑,迎上身边主仆两人的审视,“怎么了?”
顾平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连忙应声道,“夫人好耳力!!”
“……”裴松筠冷冷的瞪了顾平一眼,“你去前面看一眼。”
“是!”
待顾平离开后,面无表情的太子殿下才转向南流景,“这寇匪间的黑话,你是如何得知的?”
连他都未听清的话,南流景又怎么可能是因为耳力好听的清清楚楚?
江自流抿唇,笑得有点苦。她抬手想要饮酒,却被南流景拦了下来。
“你没话要对我说?”
“……”
江自流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之前骂你的话是气话。其实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徒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南流景一怔,“怎么突然……”
怎么突然说这些肉麻的话。
江自流朝她抬了抬酒盅,二人都将最后一杯酒饮尽。
酒入喉的一瞬,南流景却忽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瞳孔微缩,蓦地掀起眼,看向对面的江自流,“你在我的酒里……”
放了什么……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江自流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两下,叹息道。
“还有,以后少酗点酒吧。”
“要岁岁平安。”
这是南流景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