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细说温知许后来的遭遇,只是简单讲了讲当年的事情,讲了那位前辈的坚守,讲了他常说的那句话。
“他说,风险评估师的笔,重千钧,写的是真相,守的是良心,这世上总有黑暗,可我们不能因为黑暗,就放弃点亮自己手里的灯。”沈秉舟看着苏念安,眼神里满是认可,“念安,你今天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他。不,你比他当年更从容,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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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心中一震,她从未听过沈秉舟提起过往事,此刻听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的故事,心中满是敬佩与动容。她终于明白,为何刚才沈秉舟会站在窗边沉默许久,终于明白他眼底复杂情绪的由来。
原来在她之前,早已有前辈,用一身傲骨,坚守着这份职业的底线;原来这份不惧威胁、忠于事实的风骨,从未消失,只是在岁月里,代代相传。
“前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苏念安轻声说道,眼神依旧坚定,“风险评估本就该客观公正,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不能更改事实,这是我的职业底线,也是我入行的初心。”
“我知道。”沈秉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欣慰,这么多年的遗憾,在这一刻仿佛有了慰藉。温知许没能走完的路,没能守住的光,如今有了新的人,接了过来,继续坚定地走下去,继续点亮那盏属于真相与原则的灯。
他看着眼前的苏念安,年轻、坚韧、无所畏惧,像一把崭新却锋利的剑,没有被岁月侵蚀,没有被世俗磨平棱角,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直面所有黑暗与威胁。而那位故人,是埋在岁月里的旧骨,是刻在行业里的风骨,即便离去多年,依旧影响着后人,依旧让这份坚守生生不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灯火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盛华集团的威胁依旧存在,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艰险,可此刻,苏念安的心里多了一份力量,沈秉舟的心里,多了一份慰藉。
沈秉舟拿起桌上那份盛华集团的威胁函件,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坚定地对苏念安说:“放心去做,如实出具报告,剩下的事情,有我。当年我没能护住我的师父,如今,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风险评估这行的骨气,我们这辈人守住了,你们后辈,只管挺直腰杆,继续守下去。”
他知道,故人虽已远去,可风骨从未消散。旧骨为基,新锋为刃,只要还有像温知许、像苏念安这样的人,只要还有人愿意坚守初心,忠于事实,风险评估行业的那盏灯,就永远不会灭,那份绝不向黑暗妥协的精神,就永远不会消失。
暮色彻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办公室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桌上的文件,照亮了苏念安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沈秉舟眼底深藏的怀念与希望。
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因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坚守,再次被唤醒,不是为了沉溺于遗憾,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一种风骨,跨越时光,从未褪色;有一种坚守,代代相传,生生不息。风险评估师的脊梁,从来都是为真相而挺,为原则而立,任资本汹涌,任威胁四起,也绝不弯曲,绝不低头。
沈秉舟看着苏念安重新投入工作的身影,指尖再次轻轻拂过那只檀木笔筒,仿佛又看到了温知许当年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师父,你看,你的灯,有人接着亮;你的路,有人接着走;你用生命守护的风骨,如今,有了新的传承。
这世间,总有人不畏强权,总有人坚守良知,总有人,带着前辈的遗志,在风雨中一往无前,让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让所有的风骨,都有了延续。
沈秉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苏念安心里,没有过多慷慨激昂的承诺,却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底气,让她原本就坚定的心,更添了几分从容。她知道沈秉舟在业内的分量,可也清楚,盛华集团向来不择手段,即便有沈秉舟出面,这场硬仗,依旧不好打。
办公室的灯光彻夜亮着,苏念安没有丝毫懈怠,重新梳理起盛华集团海外项目的所有核查数据,从资金流向、合作方资质,到当地政策合规风险、潜在舆情隐患,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对。她明白,想要彻底站稳脚跟,抵挡所有威胁,最有力的武器,就是这份毫无破绽、绝对真实的风险报告。
沈秉舟也没有离开,他坐在一旁的会客沙上,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电脑,翻找出当年关于温知许的所有资料,还有那家违规地产集团的处置卷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凌厉。他当年看着温知许孤身赴险,最终含恨而终,这份遗憾压在他心头二十多年,如今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先是拨通了几个跨国行业协会老友的电话,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深耕行业多年、手握话语权的前辈,彼此惺惺相惜,向来坚守行业底线。电话里,他没有过多铺垫,直接讲明了盛华集团的威胁行径,以及苏念安核查出的项目核心风险,直言要联手维护行业公正,杜绝资本恶意干预评估工作。
“老沈,不是我们不帮,盛华这次手脚伸得太长,背后牵扯的利益链太复杂,牵扯到好几方跨国资本,贸然出手,怕是会引火烧身。”电话那头,传来老友担忧的声音,“当年温知许的事,我们都历历在目,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他落得那般下场。”
沈秉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为当年的事,我们更不能退缩。风险评估行业的公信力,不是靠妥协换来的,是靠一次次坚守真相攒下来的。今天我们纵容盛华威胁评估师,明天就会有更多资本肆意践踏行业规则,到最后,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资本的傀儡,这行也就彻底废了。苏念安这个姑娘,守住了行业的初心,我们这些老家伙,理应给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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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手里有温知许当年事件的完整复盘,还有盛华此次违规干预评估的初步证据,若是把这些递到监管层面,谁都别想置身事外。我不是要大家铤而走险,只是要大家守住行业底线,在公开场合秉持公正,在必要时声佐证,剩下的压力,我来扛。”
老友沉默片刻,终究是被沈秉舟的坚持打动,更被苏念安孤身坚守的勇气触动,最终应下了此事,承诺会在行业内声,抵制资本恶意干预,同时协助对接当地监管部门,规范项目评估流程。
挂断电话,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里。沈秉舟揉了揉眉心,起身看向依旧坐在办公桌前的苏念安,她眼底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操作,终于将最终版的风险核查报告完整定稿。
“写完了?”沈秉舟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欣慰。
苏念安点点头,按下保存键,长长舒了一口气:“嗯,所有数据都反复核对过,风险点全部标注清楚,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丝毫妥协,完全符合客观评估标准。”
她看着屏幕上完整的报告,心里没有丝毫忐忑,只有一种坚守初心后的坦荡。这份报告,或许会引来盛华集团更疯狂的报复,或许会让她在新加坡的处境更加艰难,但她从未后悔。
“好,好得很。”沈秉舟连说两个好字,目光落在报告上,眼神复杂,“当年你温前辈,也是这样,熬了数个通宵,拿出了一份毫无破绽的报告,只可惜,那时候行业环境太差,没人敢站出来帮他,最终才让小人得逞。”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电话,这一次,直接打给了当地监管部门的对接人,正式提交盛华集团海外项目风险核查报告,同时附上盛华集团多次上门威胁、干预评估工作的证据。这些证据,是他昨晚连夜让助理整理的,从对方上门的监控录像、威胁录音,到往来函件,一应俱全。
做完这一切,沈秉舟才看向苏念安,语气郑重:“接下来,盛华肯定会动用所有关系施压,甚至会捏造证据诋毁你的职业声誉,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苏念安没有丝毫畏惧,“从一开始拒绝他们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所有后果,前辈放心,我不会被他们打倒,更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果不其然,报告提交不过半天,风波骤起。
盛华集团彻底撕破脸面,先是在各大行业媒体、社交平台布通稿,颠倒黑白,污蔑苏念安专业能力不足,核查数据失误,恶意抹黑盛华集团声誉,企图索要高额好处费;随后又联系新加坡本地的合作方,散布苏念安的负面消息,试图切断她在当地的职业资源;更有甚者,再次派人围堵在公司楼下,言语更加嚣张,甚至做出了过激的恐吓动作。
一时间,苏念安陷入了舆论的漩涡,身边不少人都劝她暂时妥协,撤回报告,平息风波,可她始终不为所动。她没有急着辩解,只是默默整理好所有核查原始数据、工作底稿,随时准备公开澄清,用事实打脸所有污蔑。
而沈秉舟,始终站在她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面对盛华集团的舆论攻击,沈秉舟第一时间以行业资深前辈的身份,在全球风险评估行业峰会上公开声,直接公开盛华集团干预评估的部分证据,讲述温知许当年的遭遇,痛斥资本恶意操控行业、打压坚守原则评估师的卑劣行径,呼吁整个行业团结起来,守护行业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