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暴雨倾泻,烟尘如同蘑菇云升腾!
联盟在龙墓外围经营数百年、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号称“八百里符文城墙、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被黄金龙公主阡陌,以最野蛮、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
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恶魔咧开嘴巴般的缺口!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透过弥漫的烟尘,照射进龙墓关城内部,也照在了城墙上那些呆若木鸡的守军脸上。
攻城战,随着这石破天惊的两拳,正式进入最血腥、最激烈的阶段。
而阡陌,悬停在缺口外的空中,甩了甩有些疼痛但更觉酣畅的龙爪,金色的竖瞳燃烧着熊熊战火,扫视着下方开始混乱的敌阵。
复仇,才刚刚开始。
龙墓关城核心指挥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唯有魔法沙盘上代表城墙缺口处那刺目的红光在疯狂闪烁,伴随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喊杀声、崩塌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
“砰——!!!!”
一声巨响在室内炸开,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指挥台前。
人族指挥官格罗特,这位以高阶战士实力和显赫家世被“安排”到龙墓镀金的贵族将领,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将自己佩戴着精钢护手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面前那张由坚硬魔法黑檀木打造、镶嵌着战术水晶的指挥桌上!
桌面应声而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落拳点为中心迅蔓延,镶嵌的水晶噼啪炸碎,木屑飞溅!
这材质上佳的桌子在他含怒一击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就像那堵号称坚不可摧的符文城墙,在阡陌的拳头面前一样。
但两者有本质的不同。
阡陌打碎了城墙,直接撕开了龙墓的防御体系,瞬间改变了战争的形态与攻守双方的心理天平。
而他格罗特,就算在这里打碎一千张、一万张桌子,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的宣泄,对战局毫无影响,只是徒增笑柄。
“该死!该死!!狗东西!狗一样的黄金龙!叛徒!贱种!!!”格罗特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唾沫横飞,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阡陌,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变形。
他的完美镀金计划彻底泡汤了!
原本只需要在这里安稳待上几年,借助龙墓丰厚的军费和相对“安全”(针对新生魔王)的环境,他不仅能中饱私囊,捞足油水,还能积累一份“镇守边境”的漂亮资历,回去后平步青云,家族地位更加稳固。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城墙被破,魔族大军涌入,一旦龙墓失守,他别说升迁,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更将成为家族的耻辱、联盟的笑话!
“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乖乖嫁给那个查理王?!一个没落龙族的公主,能被星族强盛的查理王朝之主看上,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她和整个黄金龙族的荣耀!她有什么资格拒绝?!有什么资格背叛联盟,反过来攻击我们?!不识抬举的贱龙!”格罗特的逻辑扭曲而自私,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阡陌的选择,更将黄金龙族的困境和联盟的背叛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不识抬举”。
“指挥官!指挥官阁下!请冷静!”一旁的参谋长布鲁姆实在看不下去,连忙上前拦住几乎要暴走、甚至想冲出去“亲自教训那条叛龙”的格罗特。
布鲁姆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军官,出身平民,凭借出色的战术头脑和兢兢业业的工作,一步步爬到龙墓参谋长的位置,深知这位上司的底细——纯镀金的草包,但也是他得罪不起的顶头上司。
布鲁姆强压住心中的鄙夷和焦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和图示的魔法羊皮纸卷轴展开,快说道“指挥官!现在不是怒的时候!城墙虽破,但龙墓远未被攻破!那只是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我们还有内城工事,还有强大的守备力量!只要打退魔族这波依托缺口的突击,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储备的魔法材料和法师团,在缺口处快构筑临时的魔力屏障,重新封锁!”
他指着卷轴上清晰的部署图“我已经紧急整理了一套完整的防御反击预案!请您下令立刻调动第二、第三‘山岳坦克’军团,在缺口后方三百米处建立交叉火力网;‘磐石’重型机甲大队前出,配合坦克巩固防线,迟滞魔族重步兵推进;第一、第三、第五魔法师天团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准备覆盖性法术打击;三支大德鲁伊部队迅激活战争古树和自然盟友,从侧翼骚扰魔族阵型;另外,立刻命令驻扎在侧翼堡垒的六支星族合成军全向缺口两翼运动,执行标准的‘破城口野战反击’战术,务必在魔族站稳脚跟前,将其重新挤压出去!”
这套预案清晰、果断,充分利用了龙墓现有的防御力量和战术纵深,显示出了布鲁姆扎实的军事素养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格罗特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布鲁姆,又看了看那份详尽得让他头晕的预案。
他当然知道这个平民出身的参谋有真才实学,不像自己纯粹是来镀金混资历的。
此刻,求生的本能和挽回败局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抓住布鲁姆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好!好!布鲁姆,就按你说的办!全都按你说的办!士兵!传令兵!立刻按参谋长的命令行动!快!!”他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道。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抽出自己腰间那柄装饰华丽、镶嵌着宝石、散着淡淡魔法波动的家传宝剑——这柄剑更多是身份的象征,他本人实战中很少使用——不由分说地塞到布鲁姆手里。
“布鲁姆!我的兄弟!这把剑给你!见此剑如见我本人!前线所有部队,由你全权指挥,便宜行事!务必……务必把那些肮脏的魔族赶出去!守住龙墓!”格罗特将全部希望和压力都甩给了布鲁姆,自己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靠近前线图纸都会让他感到危险。
布鲁姆捧着那柄沉甸甸、象征着临时最高指挥权的家传宝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混杂着受宠若惊、责任重大、以及一丝隐秘野心的热流涌上心头。
他挺直腰板,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属下遵命!必不负指挥官信任,拼死效忠,击退敌军!”
他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开始对着通讯水晶和传令兵出一连串清晰、快的指令。
整个龙墓守军的庞大机器,在最初的混乱和指挥官失态后,终于开始在一些中层军官和布鲁姆的竭力调度下,试图按照预案艰难地重新运转起来。
坦克的轰鸣,魔法师的吟唱,部队调动的嘈杂声,逐渐压过了最初的恐慌。
(魔族的铁腕与协同)
城墙缺口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血腥而激烈的争夺战已然白热化。
希琳悬浮在缺口稍后方的半空(以龙形态),银色的竖瞳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她的意识通过魔族的集群网络,如同无形的水银,渗透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她并非直接冲锋陷阵,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和交响乐指挥,进行着全局的精密调度。
“左翼第三邪龙小队,压制城墙上方残留的箭塔火力,为攻城梯队清理空间。”
“地面突击第二中队,转向东南角营地,那里有守军正在集结,打散他们!”
“工兵组,立刻在缺口右侧架设第三组强化云梯,我们需要更多的登上点!”
“注意!西北方向侦测到矮人坦克引擎启动的能量波动!所有携带破甲爆弹的单位,准备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