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被墨汁浸染过的天鹅绒,深沉而静谧。
秦朔悄无声息地从母亲的房间退出,轻轻带上门,将那满室的安宁与混合着体温的淡淡奶香隔绝在身后。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轻微的、仿佛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感,正如同潮水般缓缓将他淹没。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指尖还能感受到刚才为母亲擦拭嘴角时,她唇瓣那柔软温润的触感。
每一次看着母亲温顺地喝下那杯混合了他生命精华的牛奶,他都会获得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巨大满足。
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为这份“创造”支付着昂贵的代价。
自从将“喂养”频率从一周一次调整为三天一次后,他开始在清晨醒来时,偶尔会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将自己身体视为最精密仪器的秦朔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警报信号。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任由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书桌上。
他坐下来,打开了那台经过三重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他那张因为思索而显得异常冷静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普罗米修斯计划”。
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赐予人类光明与温暖,却因此遭受永世的惩罚,每日被恶鹰啄食肝脏,又在次日重生。
秦朔觉得,自己正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他正在从自己年轻鲜活的生命中,盗取那份名为“青春”的火焰,小心翼翼地,一点一滴地,重新注入母亲那即将熄灭的生命烛光之中。
而这份代价,就是他自身的消耗。
他那高达21o的智商,让他瞬间就认清了事实目前的“喂养”模式是不可持续的。
母亲身体的修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必须保证自己这个“火种”源源不断,且质量上乘。
他不能等到身体出更强烈的警报再去弥补,他必须主动出击,将自己的身体,打造成一个永不枯竭的、能够最高效生产“生命精华”的完美工厂。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击,一行行缜密而详尽的计划,如同精密的建筑图纸般被构建出来当最后一行字敲定,秦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份计划的复杂和严苛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专业的健身教练或营养师咋舌。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达成目的所必需的、最合理的路径。
从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开始,秦朔的生活便像一台精密的时钟,严格按照“普罗米修斯计划”运转起来。
当城市还在沉睡时,他已经出现在小区健身角。
深蹲架上杠铃的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他压抑的低吼和额头滚落的汗珠。
那具在母亲面前显得沉稳可靠的身体,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正爆出野兽般的原始力量。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正在飞成长的、充满爆力的肌肉线条。
他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他会迅冲个澡,然后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当顾婉茹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时,迎接她的,总是已经准备好的、散着诱人香气的早餐,以及儿子那张带着清爽水汽和温柔笑容的脸。
“妈,快来吃早饭。今天我煮了小米南瓜粥,养胃的。”
“妈,我昨天买了很新鲜的鳕鱼,晚上我给你做蒜香黄油煎鳕鱼,补脑子的。”
“妈,你把伙食费给我吧,我最近在网上学做菜,想多买点东西试试。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花,还能做得比以前更好吃。”
就这样,在“心疼妈妈”、“为高考补充营养”、“学习理c财”这些天经地义、让顾婉-茹无法拒绝的理由下,秦朔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家里的厨房和采购大权。
他开始像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规划着每一天的餐食,打理着每一笔开销。
顾婉茹乐见其成。
她只觉得儿子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懂事、体贴,还烧得一手好菜。
她享受着这种被人照顾、被人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张温柔而缜密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收紧。
而她身体的变化,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由内而外的顶级滋养下,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生着。
第一个星期结束时,最显着的变化是睡眠。
顾婉茹现自己不再需要辗转反侧,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而且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高质量的睡眠让她白天的精神状态好了不止一个台阶,在公司开会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比以前更加清晰和敏锐。
那晚按摩时,秦朔的手掌覆盖在她背上,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她原本因为常年劳损而僵硬得像石块一样的背部肌肉,似乎松软了一些,在他的按压下,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抵抗,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弹性。
“妈,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没那么累了?”他一边用掌根缓缓推揉着她的肩胛骨,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做的饭菜有营养,我感觉身上有劲儿多了。”顾婉茹闭着眼睛,舒服地享受着儿子的服务,“还有你这按摩,按完睡觉都特别香。”
秦朔心中了然,这是基石,只有基础打好了,上层建筑的修复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