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还维持着刚才扭打的姿势,校服衬衫被扯得歪歪扭扭,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狼狈,脆弱,却挺直了脊背,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路旻的眼神沉了沉。
他松开赵斌的手腕,迈步走向应郁怜。、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众人都不由得在这威压下咽了一口口水。
应郁怜看着他走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他打架了。
他惹麻烦了。
路旻会生气吗?会……不要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路旻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手指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疼吗?”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郁怜摇头,又点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路旻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看向还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赵斌。
“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刚才说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他——”
“说他被包养。”
路旻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案情,
“说他是‘玩意儿’,还说了什么?”
赵斌的脸色白了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路旻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股压迫感就让赵斌下意识后退,脊背撞在课桌上。
“我是他监护人。”
路旻的声音很清晰,确保教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法律意义上的兄长,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至于名字——”
路旻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或惊恐或好奇的脸,
“他随母姓,有问题?”
依然是一片死寂。
路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应郁怜。
少年还僵在原地,眼泪终于憋不住,一颗颗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走了。”
路旻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教室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