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旻转身就走。
废品站在巷子最深处,用破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旻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应郁怜——
少年被反绑着手腕按在墙角,红痕环绕着手腕,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上面刺眼的红痕。
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将嘴唇染得更为艳丽,像落难的艳鬼。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眼睛里烧着一种路旻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光。
而那个男人——应贵全,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正举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喷着酒气:
“……老子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我看你那个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最近天天上报纸,让他拿钱来赎你啊!”
“他不是姘头。”
应郁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监护人。”
“监护人?哈!”
应贵全啐了一口,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别人监护你?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路旻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酒瓶脱手飞出,“砰”地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废品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路旻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墙角,单膝跪下,伸手去解应郁怜手腕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触到少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哥哥……”
应郁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别说话。”
路旻把绳子解开,他把少年扶起来,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
应郁怜用力点头。
路旻脱下夹克,披在他身上。
男人的夹克很大,几乎把少年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伤的小脸。
“我们回家。”
路旻说,揽住他的肩,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应贵全嘶哑的笑声:
“走?往哪走?”
路旻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
废品站的门口,不知何时堵了四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应瘸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