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厚着脸皮说:“三美元就三美元,我今天就能来上工。”
老板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肯从前台后面站起来。
“那你去洗两个碗我看看,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洗。”
陆长缨撸起袖子就跟着他往后厨走,边走边自吹:“您就放心吧,我从小在家里洗碗,就没有我洗不干净的!”
老板冷哼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饭店可不是你家……”
掀开油腻腻的帘子走进去,碗池里堆满了盘碟,脏水溢出来,滴滴哒哒流到地面。
“能洗吗?”
老板嫌脏不肯走进去,站在门口抱臂问道,而后厨里的其他人新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
视线环绕中,陆长缨深吸一口气,露出灿烂笑容:“您就瞧好吧!”
她气势汹汹冲过去,问了问洗碗的要求,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清洗。
老板伸着脖子去看,时不时说一句:“洗洁块用多了”“谁让你把水龙头开那么大,水费不要钱呀?”
除此之外,也挑不出更多的毛病,心里嘀咕这大陆妹看着年纪小小,倒还真能干,也不比老墨差到哪里。
洗干净的碗碟摞在一旁,渐渐摞高起来,老板心中正满意,却见她动作一停,冲了冲手走过来。
“你怎么不洗了?”
“老板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吗?”
两句话同时响起,老板摸了摸鼻子,不咸不淡地说:“勉勉强强,也就那样吧。”
陆长缨又问:“那我今天能来上班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老板被逼到墙角,没好气地说:“就这么急着卖苦力?”
陆长缨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没办法,人在美国,总要搵食呀。”
老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吧行吧,今天就开始,穷鬼就是一天都等不得,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问了陆长缨的名字和住址,又嘱咐她要是碰到移民局来检查,就说是自家侄女,临时来帮忙,不赚钱的,免得被查出是打黑工的学生,大家都要遭殃。
陆长缨应了下来,很明白事情轻重,说起来她来美国拿的是学生签证,理论上不能在美国的土地上赚钱,不过人被逼到绝境时得学会变通,总不能被一文钱难死。。
老板见她机灵,便又说:“要是移民局的来了,你就多缠他们一会儿,你一个小姑娘,那群番鬼也不会对你怎样,正好空下时间,让其他人从后门走掉。对了,我姓黄,你就说是我姐姐的女儿吧。”
与黄老板敲定了打工事宜,陆长缨当即留了下来,先把今天的两个小时六美元挣到手。
黄老板立刻精明地说:“试工不算钱!”
陆长缨:……真行,合着黄世仁正统在美国。
当陆长缨回到公寓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伯见她晚归,非但不怒反而还有些惊喜。
“我就说嘛,怎么能天天困在屋子里死读书,很该出去玩一玩的。”
陆长缨悄悄把泡得浮肿的手往后藏了藏,笑嘻嘻地问:“那我以后天天晚上出去玩可以吗?”
陈伯大手一挥:“去玩嘛,年轻才能高兴几天,将来有的是要熬的苦日子。”
陆长缨又和陈伯聊了几句,这才回到了卧室。
她关上门,悄悄呼出一口气,捶了捶酸痛的肩颈和腿。
这六美元可真不好挣。
不过算一算,只要每天抽出两小时,一天挣六美元,一个月就能攒下一百八十美元,半年就是一千零八十美元……
算下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在美国的生活费都挣出来,还能给家里寄一些钱。
陆长缨爬到上铺,揉了揉胳膊,翻开了从公共图书馆借来的莎士比亚原版小说。
再练一练英文,她下学期一定非得转到regular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