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沈奉之,江吟又去看了看吴静。
她独自坐在自己屋中的桌案旁,看着面前的一块玉佩出神。
李知新和沈奉之居住的屋子皆坐北朝南,采光极佳,即便门窗紧闭,屋中也是明亮的。
而吴静的屋子是厢房,一进门,光线明显要昏暗许多。
江吟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跨过门槛。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吴静头都没抬,就淡淡开口:“江娘子……既要我带走齐王殿下,又为何要这般打扰我们呢?”
心里还在想着方才沈奉之说的话,江吟一时没反应过来:“……打扰?”
“自然是打扰,”吴静的声音泛着冷意,“我不明白,我与江娘子素昧平生,不知怎么得罪了江娘子,娘子为何几次三番难为我?”
“……何出此言?”
她的话,江吟每一句都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我何曾为难过你?”
吴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江吟身上。
她看着江吟走上前,站在她面前看她,扯了扯唇角:“之前在太子殿下身边,你便夺走殿下的欢心,使我沦为笑柄,颜面丢尽。而今我知晓自己认错了人,难得与恩人团聚,你却再一次将我们分开……你看不得我好,是吗?”
“你在说什么?”江吟愈不解,“殿下从前并不认识你,更枉论对你有什么欢心,何来夺走一说?”
“还有,”她看着吴静,眉头不由拧紧,“……什么分开?劫持沈奉之后又拘禁他,是你有意为之?是你自己的主意?”
“不是拘禁!”
江吟说前面的话时,吴静还只是冷着脸看她,并不作声。
可一说到拘禁沈奉之,吴静立刻变了脸色。
她骤然起身,拔高了音调,嗓音尖利:“不是拘禁!我没有控制他,也没有束缚他,可他没有走,没有离开……是他自己愿意留下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
虽说第一次见吴静的时候,江吟就现她骄纵跋扈,目中无人,也不遵守什么礼节。
可江吟没想到,她竟能强词夺理到这般地步。
想想沈奉之那一身伤的模样,即便那时候他想走,又哪里能走得了?
这不是强行拘禁是什么?
但看看吴静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江吟还是缓下语气道:“好好好,便算他自愿……可你明明该将他送回京中,却为何将他留在了山里?”
“我为何要将他送回京中?我救了他,我是他的恩人,我想将他带到何处,就将他带到何处!”
“可他不也救过你一命吗?你们互相救一次,不是扯平了吗?”
“这不一样!他救我的那一次,我在照顾他养伤时已经还清了……我救他的这一次,他还欠着我!”
“……嗯?”
江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一时竟觉得,吴静说的也没有错。
但转念她又想,报恩归报恩,囚禁人总归是不对的。
况且作为恩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话,这个世界不得乱套吗?
……只是江吟还有别的事要忙,实在没工夫给吴静上思想教育课,也懒得与她多说。
听她这么狡辩,江吟就随便点了点头:“好,随你。”
见江吟顺着自己,吴静稍微平静了些。她缓缓坐回原处,依旧冷眼看着江吟。
江吟本就是好奇她为何不送沈奉之回京,眼下得了答案,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