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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记录篇402沐笙异闻录非洲碎片区（第2页）

化石猎人是个矮胖的、长着四只手的甲壳类生物，叫克拉布。他看起来对斯克瑞布的研究毫无兴趣，眼神一直在四处打量，四只手时不时摸摸岩石、敲敲地面。

自称“人类后裔”的星际流浪者是个看起来和地球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叫亚当。他长着一张忧郁的脸，留着乱糟糟的长，穿着一件破旧的星际旅行者外套，站在脚印前沉默不语。沐笙注意到他的眼眶有点红。

其余七个游客——有长着触手的、有浑身鳞片的、有半透明的、有会光的——都在好奇地四处张望，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

沐笙站在脚印旁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各位，这里就是地球人类的源地之一——奥杜威峡谷。三百七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南方古猿——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这些脚印。”

她指向那些模糊的凹陷：“那时候，这里可能是一片湖边湿地。一场火山爆后，火山灰落在湿地上，变得柔软。几个古人类走过，留下了这些脚印。后来更多的火山灰覆盖上去，把它们保存了下来。”

“三百七十万年。”斯克瑞布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学术的兴奋，“在地质学上，这只是眨眼之间。但对人类来说，这是从四肢行走到直立行走、从石器到飞船的全部时间。”

亚当轻声问：“他们……害怕吗？”

沐笙愣了一下：“谁？”

“那些古人类。他们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看到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会害怕吗？”

现场安静了几秒。斯克瑞布放下放大镜，克拉布停下敲打岩石的动作，七个游客也停止了拍照。

沐笙想了想，说：“可能害怕过。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见危险。但站起来之后，手就空出来了，可以拿石头、可以抱孩子、可以指着远方告诉同伴‘我们去那边看看’。害怕是有的，但走出去的冲动，可能更大。”

亚当没再说话，但沐笙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克拉布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尖细急促，像生锈的铰链：“沐笙小姐，这些脚印……真的有三百万年？”

“三百七十万年。”

“三百七十万年……”克拉布的四只手互相搓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它们的价值……”

沐笙警觉起来：“克拉布先生，这些脚印是受星际文物法保护的。任何人不得破坏、移动、或买卖。”

“我知道我知道！”克拉布连忙摆手，但眼神还在脚印上打转，“我只是问问，好奇而已。”

沐笙不太信，但也不好直接拆穿，只能继续讲解。

接下来的一天，游客们在碎片区自由参观。斯克瑞布趴在脚印旁边做了整整一天的测量，亚当坐在一块岩石上呆，七个游客到处乱逛拍照，而克拉布——沐笙注意到，他一直在碎片区的边缘转悠，时不时蹲下来敲敲打打，像是在找什么。

傍晚，沐笙巡夜时，在碎片区边缘的暗处，听到了克拉布的声音。他在用通讯器低声说话，信号经过加密，但沐笙的耳机恰好能捕捉到片段。

“……对，就在东区碎片。脚印下面，我扫描过了，岩层深处有骨头。完整的骨架。如果挖出来，至少值这个数……”

沐笙的心猛地一沉。

她悄悄退回，找到泽诺：“克拉布要偷化石！他说脚印下面有完整骨架！”

泽诺的脸色罕见地严肃起来：“脚印下面？那可能是比脚印更古老的化石。如果被挖走，整个遗址的地层结构都会被破坏。”

“怎么办？现在就抓他？”

“没有确凿证据。他说的是‘如果挖出来’，还没动手。”泽诺快思考，“我们需要等他动手时人赃并获。但在此之前，不能让任何化石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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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沐笙：“你的空间折叠感知，能探测到岩层下面的东西吗？”

沐笙闭上眼睛，调动精神力。岩层的能量纹路比人造结构简单得多，但也更深邃。她“看”到了脚印下面的岩石结构——一层火山灰，一层泥土，一层火山灰，再往下……有东西。

不是石头。是有机质的、和岩石融为一体的、微微散着古老能量波动的东西。骨骼的形状，蜷缩的姿势，像在沉睡。

“有。”沐笙睁眼，“大概在岩层下两米。一具完整的……可能是人类的骨架。”

泽诺点头：“明天行程结束后，你负责盯住克拉布。如果他动手，用你的折叠技能封锁他逃跑的路线。我来通知星际文物警察。”

第二天，沐笙继续带团讲解，但注意力一直在克拉布身上。

克拉布表现得很正常——跟着参观、听讲解、拍照，甚至还和斯克瑞布讨论了几句脚印的细节。但沐笙注意到，他的四只手偶尔会摸摸腰间的工具包，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斯克瑞布继续研究脚印，亚当继续呆，七个游客在碎片区玩自拍。克拉布慢慢走向碎片区边缘，趁没人注意，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微型钻头和一个能量切割器。

沐笙悄悄跟上，躲在几块岩石后面。

克拉布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脚印区域下方约十米处，一个被岩石遮挡的凹陷。他启动钻头，开始小心翼翼地钻探岩层。钻头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嗡嗡声，被太空的寂静完美掩盖。

沐笙用精神力感知着克拉布的进度。岩层在钻头下慢慢被穿透，一层、两层……越来越接近那具骨骼。

“老板，他动手了。”沐笙用通讯器低声说。

“文物警察三分钟内到达。在他取出化石前阻止他。”

沐笙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面走出来。

“克拉布先生。”

克拉布吓得差点扔掉钻头，四只手同时僵住。他转过头，看到沐笙，脸上闪过慌乱、心虚、然后迅变成尴尬的笑容。

“沐笙小姐！我、我只是想取一点岩层样本做研究……”

“研究不需要在隐蔽位置钻孔，也不需要钻到骨骼层。”沐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克拉布先生，你脚下的岩层里，有一具完整的古人类化石。那是比脚印更珍贵的文物。你不能带走它。”

克拉布的脸色变了。慌乱和尴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坚定。

“沐笙小姐，你不明白。这具化石如果流入黑市，价值足够我退休十次。星际文物法？那些法律是给有钱人写的。我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

他话没说完，突然按下了钻头上的一个按钮。钻头的嗡嗡声骤然变大，岩层开始震动！

沐笙大惊：“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