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哑然失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手机不要钱呀?说扔就扔?败家子儿。”
&esp;&esp;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微微歪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esp;&esp;他看着杨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保证:“我跟你保证,我很快就回来,办完事就回来。”
&esp;&esp;他看到杨好眼睛里的泪水晃了晃。
&esp;&esp;“我不在的时候,”黎簇继续交代,语气恢复了平时训练他时的严肃,“好好学习,作业不准敷衍,每天扎半小时马步,我教你的那些招式也要多练习。”
&esp;&esp;“等我回来,是要检查的,要是退步了……”他故意拉长声音,带上点威胁的意味。
&esp;&esp;杨好仍死死盯着他看,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眼圈还是红的。
&esp;&esp;黎簇与他对视,毫不回避:“听到没?”
&esp;&esp;杨好垂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擦擦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esp;&esp;黎簇看着他那副委屈却又努力装作懂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笑了一下,再次伸手,用力揉了揉杨好的脑袋。
&esp;&esp;嗯……手感还是这么扎手,像个小刺猬。
&esp;&esp;看来下次回来,真得记得买瓶护发素了。
&esp;&esp;这个无厘头的念头,冲散了些许离别的愁绪和即将面对危险的凝重。
&esp;&esp;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昏黄灯光下的寿材铺,以及那个低着头的小小身影。
&esp;&esp;随即,转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esp;&esp;匕首就插在他的后腰,做好告别,黎簇便直接离开了。
&esp;&esp;“吴三省”
&esp;&esp;接下来的路途漫长而辗转。
&esp;&esp;黎簇坐不了飞机,只能多次转车。
&esp;&esp;他先是坐了最晚一班绿皮火车离开城市,在气味混杂的车厢里待了一夜,然后换乘长途汽车,颠簸了几乎一整天。
&esp;&esp;窗外的景色从平原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最后是墨绿色的连绵山峦。
&esp;&esp;在一个简陋的山区小镇终点站下车后,他包了一辆当地破旧的面包车,用高出市场价不少的钱,让司机连夜往巴乃方向开。
&esp;&esp;司机是个黝黑沉默的本地人,大概见多了这种行色匆匆,目的不明的外地客,并不多问,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在盘山公路上绕行。
&esp;&esp;夜色浓重,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扭曲延伸的泥泞路面,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黢黢的山谷。
&esp;&esp;黎簇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映出他自己模糊的侧影。
&esp;&esp;吴邪那略带颤音的“胖子和小哥可能出事了”,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我很想你”,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像两根针,交替刺着他紧绷的神经。
&esp;&esp;黎簇可以肯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吴邪吃了很多苦。
&esp;&esp;他的心一直悬着,混合着对胖子和张起灵安危的担忧,对吴邪状态的忧虑。
&esp;&esp;第二天临近傍晚,破旧的面包车终于到达了通往巴乃村子的最后那个路口。
&esp;&esp;司机收了钱,二话不说就调头离开了。
&esp;&esp;黎簇站在路口,深吸了一口山区闷热潮湿的空气,试图驱散连日奔波的疲惫。
&esp;&esp;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依旧熟悉,又似乎因为心境不同而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esp;&esp;就在这时,路口旁边一个蹲着的人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朝他走来。
&esp;&esp;那人极其瘦小,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外套,更显得空荡荡的。
&esp;&esp;“是黎爷吧?”瘦小男人开口。
&esp;&esp;黎簇只打量了瘦小男人两眼,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esp;&esp;见黎簇没说话,瘦小男人也没生气。
&esp;&esp;能让三爷这么重视的人,本事一定不小,而有本事的人一般脾气都有些怪。
&esp;&esp;瘦小男人赶紧解释:“哎,您别介意,我也是这次跟着三爷夹喇嘛的,道上都叫我皮包,是三爷特意让我在这儿等着您的。”
&esp;&esp;吴三省?
&esp;&esp;黎簇心下诧异,他也来了?
&esp;&esp;转念一想,张起灵和胖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吴邪把他三叔这尊大佛搬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带路。”
&esp;&esp;“好嘞,黎爷您这边请!”皮包显然是个机灵且善于察言观色的,见黎簇不欲多言,立刻在前面引路。
&esp;&esp;一路上皮包的嘴巴却没闲着,主动介绍起情况,像是在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esp;&esp;“我们这边也是刚到,黎爷,您刚来可能不清楚,现在这儿情况有点复杂。”
&esp;&esp;皮包压低了点声音,给黎簇讲了些目前的基本局势。
&esp;&esp;吴三省他们也才刚到,只这次不只有吴三省他们这支队伍,还有一队裘德考带领的外国队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