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冰冷,漠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恍惚。
&esp;&esp;吴邪不敢细究,黎簇到底只是想打晕他,还是要……杀他?
&esp;&esp;就连最后要对他下手,回忆的也是那个关根吗?
&esp;&esp;吴邪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esp;&esp;明明在一年前,在解雨臣的手机里,黎簇还脸色苍白,担忧地说着“三爷,小心……”
&esp;&esp;相隔一年,两个截然不同的黎簇,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错闪烁,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esp;&esp;直到暴风雪渐渐平息,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他才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esp;&esp;他找不回小哥了。
&esp;&esp;他也找不回黎簇了。
&esp;&esp;吴邪浑浑噩噩地下山,想办法联系了人,坐上回杭州的飞机。
&esp;&esp;一路上,头痛愈演愈烈,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旋转。
&esp;&esp;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城市街头行走。
&esp;&esp;在看到“吴山居”那熟悉的牌匾时,他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
&esp;&esp;吴邪只感觉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esp;&esp;他甚至没来得及叫王盟,就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门口冰冷的地面上。
&esp;&esp;……
&esp;&esp;椅子上,正打着瞌睡的王盟终于发现吴邪醒了。
&esp;&esp;王盟顿时惊喜地凑过来:“老板!你醒了?!”
&esp;&esp;“老板,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头部受创,还有点严重脑震荡……”
&esp;&esp;说着,王盟面露诧异:“哎?老板,你怎么……怎么哭了?”
&esp;&esp;“是扯到伤口了吗?是不是特别疼?老板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esp;&esp;吴邪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消瘦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esp;&esp;一滴眼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esp;&esp;他沉默了几秒,胸腔里堵着巨石般的滞闷和酸楚。
&esp;&esp;然后,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沙哑地吐出几个字:“不用。”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是梦呓。
&esp;&esp;“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esp;&esp;一个漫长而冰冷,怎么醒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esp;&esp;吴邪的身体底子毕竟还算可以,加上年轻,在医院观察了几天。
&esp;&esp;在处理了头部的伤口后,他就坚持出了院。
&esp;&esp;回到吴山居,关上门,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被隔绝了。
&esp;&esp;铺子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客人,安静得能听到时间流淌的声音。
&esp;&esp;吴邪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恍然间,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esp;&esp;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esp;&esp;他还是那个守着铺子,偶尔收点拓片,对地下世界充满好奇的吴家小三爷。
&esp;&esp;可身上未愈的伤口,脑海里清晰的记忆,无不在提醒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esp;&esp;他回想这漫长而疯狂的一年,回想每一个被卷入其中的人,想到每一个人的遭遇。
&esp;&esp;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层层叠叠地将他淹没。
&esp;&esp;他原以为,至少……至少还能剩下一些什么。
&esp;&esp;没有想到,最终,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