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煜睁眼的时候有点恍惚。
&esp;&esp;反应过来自己是坐在况野车上后,立即往左看去,驾驶位空着,他又下意识往窗外找。
&esp;&esp;况野就在车门外站着,发现他醒了,曲起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esp;&esp;不轻不重的两声,像定音鼓或是回魂钟,让刚睡醒的梁煜又放松地瘫回座位里。
&esp;&esp;况野拉开车门回到车内,带进一点新鲜的冷空气,梁煜反起手背往自己脸上贴了贴,觉得有些烫。
&esp;&esp;况野问他:“醒了吗?”
&esp;&esp;“嗯。”
&esp;&esp;“那你是在这里下车还是……”
&esp;&esp;梁煜刚睡醒,嗓子又有点黏糊糊的哑,“怎么,不上去坐坐吗?”
&esp;&esp;“方便吗?”
&esp;&esp;况野这么问,梁煜鼻息间便全是忍不住的轻笑。
&esp;&esp;现在问自己方便吗?
&esp;&esp;拽着自己上楼这样那样的时候怎么没先问问方不方便?
&esp;&esp;梁煜摸了摸自己鼻尖,实在有点好笑地开口说:“况总,我先申明一下,只是请你上去坐坐。”
&esp;&esp;他故意把“坐坐”两个字咬得重了点。
&esp;&esp;但梁煜也真的只是想请况野上楼坐坐。
&esp;&esp;他大晚上发神经把人家从朋友局里叫出来陪自己吃饭,总不能真把况野当司机用,送到楼下就立刻请他打道回府。
&esp;&esp;但他也确实累了,虽然连睡两觉之后人是不困了,但精神依旧疲惫。
&esp;&esp;这种状态不适合和况野进行一些深入的谈话,也不太适合发生一些有的没的。
&esp;&esp;两人一起进了家门。
&esp;&esp;开灯之后,况野一打量,这个家确实比起梁由音留给梁煜的那套,看起来更像年轻男人的住所。
&esp;&esp;门口有一整面墙的定制鞋柜,陈列着梁煜五花八门的鞋。
&esp;&esp;客厅电视柜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游戏主机,旁边一排透明壁柜上也全是光盘卡带和玩偶手办。
&esp;&esp;况野走到壁柜前,梁煜有点不好意思地抢先开口,说:“看什么看!难道你小时候没玩过?”
&esp;&esp;况野摇摇头。
&esp;&esp;梁煜一脸不信,一一点过:“马里奥没玩过?塞尔达呢?噢我知道了,使命召唤总玩过吧?仙剑呢?”
&esp;&esp;况野还是摇头。
&esp;&esp;没玩过,确实都没玩过。
&esp;&esp;况野的学生时代,只有作业、试卷和各种竞赛班。
&esp;&esp;小时候他一直跟外公外婆住在c市,父母为了事业常年不回家,项目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好像公司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esp;&esp;只有一张张满分试卷,奖状,和竞赛奖牌,才能换来父母的一通电话,一点关心和鼓励,和实在稀有的回家探望。
&esp;&esp;你要让如今的况野选,他肯定宁愿不要。
&esp;&esp;但对于当年的况野,父母的爱就像一场再直接不过的等价交换,他往天秤这端放上多少对方觉得有价值的砝码,对方就对等的回馈多少爱。
&esp;&esp;眼泪,哭闹和生病示弱是无用的,只能是满分试卷,奖状,和竞赛奖牌。
&esp;&esp;所以况野像是没有过小孩和青少年该有的消遣,直接长大成人,粗暴地掠过了童年和青春期。
&esp;&esp;梁煜让况野随便坐,接着又从冰箱里拎出一瓶气泡水递给他。
&esp;&esp;接着跟况野说:“我老闻着自己身上有股医院的味道,你等我先去冲个澡。”
&esp;&esp;梁煜抗拒医院这件事,况野早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用不着见这种外,于是况野点点头,梁煜就进了浴室。
&esp;&esp;一开始梁煜确实只是想简简单单冲个澡,洗掉身上的味道,但热水往身上淋着淋着,再一想况野还在外面坐着,他心里又有点克制不住地蠢蠢欲动起来。
&esp;&esp;过了大概一刻钟,梁煜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喊了况野一声。
&esp;&esp;况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浴室门口,以为梁煜忘了什么东西要他帮忙。
&esp;&esp;结果他刚一走近,梁煜立刻把门全拉开,况野看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但有好好把浴袍穿在身上。
&esp;&esp;下一秒,梁煜弯起那双狐狸眼,开口就问:“进来坐坐吗?”
&esp;&esp;听了这话,况野直接上手,拽这人就进了浴室,顺便反手关上门。
&esp;&esp;浴室里水汽弥漫,热意蒸腾,况野把梁煜圈到自己和洗手台之间,凑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