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慈宁宫偏殿内烛火摇曳。
温清漪端坐在妆台前,面上还是平日那副恭顺温婉的模样。
“柳儿,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柔缓,跪在地上的柳儿却脊背凉,将偷听来的话又细细复述了一遍:
“……老夫人劝贵妃娘娘认命,说陛下定会宠幸南疆圣女,让娘娘莫要争锋,守着贵妃之位便好。”
温清漪眉头微挑:“那老太婆说这话时,是何神情?”
“老夫人似乎有些无奈,眉头一直皱着。贵妃娘娘听完,更是眼眶都红了。”
“周围可有旁人?”
“没有,就她们母女二人,奴婢是躲在窗外偷听的。”
这番细节,句句都对得上,不像造假。
温清漪点了点头,赏了柳儿一锭银子,待人退下,才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笑了。
这张脸,是她十年精心雕琢出的最好武器。
她永远记得,自己八岁那年,大长公主李绾出嫁西北,京城中人人送行,万人空巷。
她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只远远望见那抹明黄凤袍的一角。
正气恼间,却现身边的几个大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咦,小姑娘,你的眉眼,倒有几分像公主殿下啊?!”
从那一刻起,温清漪便知道自己这张脸的价值。
十年来,她凭着那点微薄的血脉,想尽办法来到太后身边,想要靠着选秀一步登天。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了,又岂能被一个蛮族贱婢挡路?!
“呼——”
温清漪吹熄烛火,拉开妆奁最下方的暗格,摸出一只漆黑的瓷瓶。
此药名为桃花癣,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前朝宫廷奇毒,无色无味,沾肤即溃,一旦作,神仙难救。
原本,这是为沈令仪准备的“见面礼”。
不过如今看来,也许要先请那位圣女笑纳了。
……
数日后,慈宁宫正殿。
太后斜倚在暖榻上,翻看着内务府新呈上来的贡缎册子,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张姑姑,那丫头在偏殿抄了这些日子的书,可曾有过怨言?”
张姑姑垂:“回太后,温姑娘日日天不亮便起身,直抄到深夜方歇,倒是未曾抱怨。”
太后沉默片刻,终是摆了摆手:“叫她过来吧。”
温清漪来得很快,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襦裙,盈盈下拜,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怯意,隐约间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参见姑母。”
太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不由又软了三分:
“起来吧。哀家这儿新得了两匹江南进贡的软烟罗,颜色嫩,料子也轻软,正适合你们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