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朗原来不想说,可是童巧问了,他又不喜欢撒谎,迟疑了下还是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
雨声很大。
却也没盖住手机里传出来的废话。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站在三楼走廊里,尚春手持着电话,轻声细语地说:“先生现在没空,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暂时先和我说。”
“夏哥今日……晓南是有些爱玩,但是……他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章程和郑晓南两个蠢货!
章淳铁青着脸色,在心里把幼弟咒骂了无数遍,恨不得给人掐死。
要不是章程,他这个被溺爱到无法无天的弟弟自伽马实验室偷了不该偷的东西,要不是他犯蠢指使张梓动手……而郑晓南,这个看似通情达理、面面俱到的表弟,也是个草头包!
今天听到时生夏去了郑晓南的宴会,章淳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个好兆头。
一种如鲠在喉的畏惧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了。
章淳已经有些听不清楚尚春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短暂的空白后,他好像有点耳鸣,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可以滚了。”
突如其来的冷漠话语自电话那头传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就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断裂,空气突地寂静下来。
不论多少次,再听到时生夏那傲慢而冷酷的声音,章淳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所以当那通电话被挂断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愤怒,反而是一股无法形容的轻松。
……该死,出事了!
章淳心里闪过明悟,一时间五六个电话又打了出去。
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也越来越难看。
雨势越发庞然,雷声震耳欲聋。
那雨水倾泻如注,气压也沉沉低了下来,好像万事万物都被黑雨吞没。
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尚春只是有些叹气地看着毁掉的手机,“先生的手劲大了些。”
“是它质量差。”
傲慢如时生夏,是不会觉得自己的问题。
尚春笑了笑,说起另一事:“施先生刚才来电,说已经把人平安送回宿舍。”
这本该是今天最不起眼的一件事。
时生夏肆意妄为惯了。
他不会去想今天的邀舞会对乔朗有什么影响,也不会在意风波传出去后会惹来什么麻烦。情绪如风也如雨,想做便做,便是爱恨,也在一念之间。
窗外雨势滂沱,他倚靠在窗边,随手接过尚春递过来的新手机,按亮的那一瞬。
他在想。
乔朗跑起来真快。
像是一阵风。
就好像那天他在双子楼上蹿下跳。
翻窗的姿势称得上灵动,笑声更是恣意,明明是在逃跑,却好似他攀爬的不是危险的大楼,而是安全的坦道。
明媚的肆意,的确是秋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像是一阵自由的风,轻飘飘落了下来。
坠到时生夏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