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人的算计,身为一只鸟,起码现在还只是鸟的乔朗来说,他只需要蹲在时生夏身边,听着那些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筹码……
乔朗不由得数起了数人数,鸟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越转,动作就越僵硬,到了最后,他感觉连呼吸都充满了血气。
那些所谓的筹码,居然是人吗?
每到一个牌面上的参与者输掉了自己的筹码,象征着那个筹码的人,就会被杀死。
从聚会开始,杀掉大半筹码的人,是时生夏。
乔朗忍不住抖了抖羽毛,有些绝望地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报警……那警察来了要抓的人,就是学长吧?
他昂起鸟脑袋,挪动了身子,将长长的尾巴撇了个身,正正对着时生夏的脸。
一只小鸟的视线,寻常人根本不在意。
可就在乔朗动弹起来,他的确感觉到了锐利的视线如刀剑般刺过,那是一个乔朗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时生夏。
他笑了起来,像是一轮明亮的太阳。
可与此同时他也满手鲜血,沸腾着永不止息的恶意。
暴力,残酷,心狠手辣。
在那幽深无边的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某种恶毒的兴奋。
当然,当然……关于时生夏的传闻在学院里,在百川归海上,在同学的交谈里,已经出现太多,可乔朗从来都相信眼见为真,也从来没把那些言论放在心里。
只是在这时候,只是在这个瞬间。
乔朗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也没有多了解学长。
时生夏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他愿意袒露的那一部分。而实际上的学长是什么模样……乔朗歪着小鸟脑袋思考了会,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面,只会有更汹涌澎湃的海浪。
啊。
乔朗翘起爪子抓了抓背后的毛毛。
果然,他和学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称不上失望,也并非想疏远。
乔朗只是轻轻地啾了一声,接受了时生夏是这样一个人这个事实。
同时,浅浅划下一条界限。
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才能活得更安稳些。
乔朗从来不会去贪求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这是街头生存的第一法则。
贪婪与渴望,是罪恶的源泉。
他有一点点累,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多,也许是因为这个充满着杀戮的房间,也或许是时间快到了。乔朗扑腾着自己的翅膀,试图在所有人都关注不到他这只小破鸟的时候偷偷溜走。
而就在这个瞬间,乐思瑕又开始尖叫。
“时生夏!果然,你信息素紊乱的事,是真的!”她恶劣又快活地笑起来,从身后的包包里摸出了几瓶东西狠狠地摔碎在地上,“杀了他,快杀了他——”
碎在地上的液体散发着不详的刺激性气味,许人巨铁青着脸色,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在密闭空间释放这么大剂量的诱发剂,乐思瑕就没想过,自己也逃不掉吗?
信息素紊乱,顾名思义,就是信息素不正常。
这听起来不算什么,可长时间的,严重的信息素暴动,足以击垮一个alpha。
更别说这种短时间内大浓度的诱发剂刺激,足令alpha彻底失控。
不过很快,乐思瑕和她带来的护卫都戴上了特制的面罩——该死,比起早有预谋,他们更希望乐思瑕只是单纯犯蠢。
如果时生夏死在这……
一时间,他们说不清是担心还是兴奋,有些人的眼底也闪烁着摇摆的亮光。
“时生夏,哪怕是你,这么高的浓度,也不可能维持理智,”乐思瑕掏出枪,“这滋味怎么样,好受吗?”
诱发剂使用后,时生夏果然受到了冲击,捂着额头一动也不动,仔细看着,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颤动。
她很明显是想享受那种嘲讽的快乐,所以没有急着动手。而在这个空档,有一团白色的棉花糖跌跌撞撞地飞向alpha,不停的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上弹跳着,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趴在他的头上用小鸟嘴儿叼着人家的头发扯来扯去。
醒醒,快醒醒——
乔小鸟的翅膀焦急乱拍。
虽然真正的时生夏看起来很凶。
可是凶凶的学长,还是要活着的比较好。
……等等。
乔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底下这具强壮而华美的身躯比起痛苦,这紧绷的颤抖,怎么更像是亢奋到在……发抖?
犹如那暴烈兴奋的熔浆正蠢蠢欲动,而乔朗就将将一爪,踩在了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