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缓缓调转,不久便融进沉沉的夜色深处,再不见踪影。
大飞乘快艇靠岸,刚踏上码头,四周弟兄便一拥而上,喝彩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飞哥真神了!太飒了!”
“简直是我心中楷模,强得没话说!”
“这哪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根本是凡入圣了!莫非得了什么秘传功夫?不然怎能这般惊人!佩服佩服!”
“大飞哥,收我做徒弟吧,我也想变得像您一样!”
一群人围得密密匝匝,七嘴八舌嚷个不停。
被这般追捧的滋味着实令人沉醉,大飞一时也有些飘然。
人群中忽传来两声轻咳。
大飞蓦然回神,赶忙拨开人堆,小跑到陈楚跟前,恭恭敬敬唤道:“师父。”
“刚才我那几下……没给您丢人吧?”
他咧嘴笑问。
陈楚略抬眼皮,淡淡“嗯”
了一声。
“还算过得去。”
语气平淡却中肯。
大飞挠头干笑两声。
一旁封于修朝黑暗的江面抬了抬下颌:“老板,姓孙的老家伙溜了。
要不要派人追?”
陈楚未即应答,目光转向身旁的蒋天生。
他向来深知功高震主的忌讳,因而时时留意给蒋天生留足颜面。
即便心头已有主张,面上仍多问一句,显足对这位龙头的敬重。
蒋天生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
花仔荣既已伏诛,这段梁子便算揭过。
孙庸毕竟是竹联帮一堂之主,身份敏感,若真动了他,只怕他背后整个帮派都不会坐视。
咱们不必凭空多树强敌。”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不知谁先鼓起掌来,顷刻间掌声连成一片,庆贺此番事了圆满。
蒋天生随即扬声道:“传话下去,全港出的那份重金悬赏,即日起正式撤回。
再放风声出去:花仔荣已被我洪兴社清理门户。”
手下弟兄齐声领命。
待一应杂务吩咐妥当,蒋天生将手搭上陈楚肩头,含笑问道:“明日你得空否?我打算设宴庆功,办得风风光光。
到时再叫几支醒狮队来助兴,好好热闹一番!”
陈楚当即点头:“自然有空,必定准时赴宴。”
蒋天生欣然颔:“那便这么说定了。
封于修、丁修、大飞,你们几个也都得来。
谁若缺席,便是不给我这龙头面子了。”
蒋天生语气逐渐凝重。
大飞、封于修、丁修几人闻言,俱是郑重应下。
花仔荣丧命的消息,当夜便已传遍港岛。
外人只当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替花仔荣惋惜——凭他那位爷爷的势力,本可安稳享尽富贵,偏要去招惹洪兴,触怒蒋天生与陈楚,终是把性命也搭了进去。
也有人觉得他死不足惜。
这般狂妄莽撞、四处生事之人,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是自作自受。
自然亦有人暗中揣测:花仔荣既已除去,洪兴接下来是否会有大动作?比如调转矛头,对付他昔日背后的靠山戴泉?
道上谁都明白,花仔荣敢对蒋天生与陈楚下手,必然得了旧主戴泉的默许。
如今花仔荣已除,以洪兴一贯睚眦必报的作风,绝无可能轻易放过戴泉。
可短期内,洪兴内外并未见大规模人员调动。
这倒令许多人看不明白了。
另有猜测纷纷浮现:花仔荣之死,会否引洪兴与竹联帮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