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番听得眼睛亮,只觉雷耀阳眼界不凡,三言两语便为自己拨开迷雾。
这些关节,他以往从未深思过。
“您请细说!”
生番急切地望向他。
雷耀阳继续不紧不慢地分析。
“就拿洪兴里头那几个老辈来说。
别瞧他们平日里不声不响,在帮中似有若无,甚至许多晚辈已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话得分两头说,到了某些节骨眼上,他们偏偏握有说话的份量。
即便是龙头蒋天生,表决时也得掂量他们的意思。”
“这些人,往往也最易被冷落。
你只要稍用点心,给些恰到好处的尊重和好处,还怕他们不为你出声么?”
雷耀阳抽丝剥茧,将洪兴内部的人情脉络说得透彻。
生番听得入神,心底豁然开朗,仿佛眼前迷雾尽散。
“高!实在是高!”
他忍不住拍腿赞叹,“多谢雷哥指点,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必当回报!”
生番猛地起身,抱拳向雷耀阳深深一揖。
两人的同盟,于此敲定。
离开会所时,生番只觉得神清气爽,步履生风,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暗自冷笑:“大飞啊大飞,你算什么东西?屯门这把交椅,我跟你争定了。
想让我退出?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与此同时,大飞也并未闲着。
为求稳妥,他特意前去拜会陈楚。
“陈先生,您是有大智慧的人,可否再为我指点一二?”
大飞立在陈楚面前,态度恭谨。
陈楚抬了抬眼皮:“你想问什么?”
大飞脱口而出:“如何能十拿九稳,坐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我还该做些什么?”
陈楚略作沉默,缓缓点头。
“我懂你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示意大飞在对面坐下,而后慢悠悠开口,“先,你得占住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暂且不论,那非你我所能强求。
你要着力的,是后面这两样。”
“想在帮会选举时稳操胜券,第一步就是打牢你的人脉根基——那天得有一大帮兄弟肯替你出声、为你撑场!”
大飞忙不迭点头。
“这道理我懂,可我在帮里名声一直平平,最近还是托您的福才稍微好转些……陈哥,您看这困局该怎么解?”
他抓着后脑勺,苦笑里透着无奈。
陈楚几乎不假思索:“简单。
私下多去各堂口走动,和各位堂主熟络熟络。”
“帮里那些元老更不能怠慢,就算拉拢不成,也绝不能结仇,面面俱到才是本事。”
听了这番点拨,大飞点头如捣蒜。
陈楚接着道:“其次得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各堂堂主和元老那边,我能帮你打点,韩宾也会出面替你争取一部分支持。”
“所以大局上问题不大,唯独有一桩事只能靠你自己——那就是你的真本事。”
大飞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板,信心满满地拍胸脯:“陈哥,身手您尽管放心!不敢说横扫全帮会,但对付个双花红棍绝对不在话下!”
说着还绷起胳膊,展示结实的肌肉。
陈楚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大飞,我知道你跟封于修学了之后长进不少,可做人总得学着谦逊些。”
“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他语气恳切,这些话全是为大飞考量。
若只学了些皮毛就轻飘起来,往后的路也就窄了,成不了什么气候——这并非陈楚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