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骆天虹而阿炽那边倒下的对手,多半是捂着脖颈或心口蜷缩——都是一击便彻底失去动静的打法。
下面的人开始溃散。
有人扔了刀往暗巷里钻,却被守在那里的黑影踹回街心;有人背靠背试图结阵,很快被数倍的人潮吞没。
哭嚎和求饶声混进金属碰撞的噪音里,又被更沉重的劈砍声盖过。
杨尘转过身,不再看那片修罗场。
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吹起几缕,他伸手捋了捋,对崩牙驹说:“剩下的事,尹先生处理起来应该顺手了。”
崩牙驹点点头,目光却还黏在楼下某个正在擦刀的身影上。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杨尘时的情景——那时这人身边只跟着个弟兄,坐在茶楼角落安静喝茶,却让整条街的帮派头目那晚都没睡踏实。
“朋友。”
崩牙驹把这两个字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彻底转过身。
杨尘手下那些人的身手实在过于骇人,一个对上几个也全然不见吃力。
冲在最前头的两人——骆天虹与阿炽——仿佛两柄淬过火的尖刀,笔直地楔入敌阵深处,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拦下片刻。
骆天虹出手既准且狠,阿炽的动作快得只余残影,就连站在杨尘身旁的崩牙驹目睹这般情景,脊背也不由自主地窜上一股寒意。
崩牙驹暗自琢磨,若是此刻自己对上杨尘,手下有没有人能挡得住这般攻势?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他不得不承认,杨尘麾下竟藏着这等身手的角色,而且不止一个。
早先听闻过杨尘在港岛的种种传闻,都说他手下弟兄既多且悍,其中尤以最早跟随他的骆天虹与阿炽最为突出。
此刻崩牙驹心底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往后绝不可与杨尘为敌,除非握有十足把握能将他彻底压垮,否则招惹这等人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旁的小廖同样面色凝重。
从前他总觉着自己这帮人已经算得上能拼善斗,可眼下见了杨尘手下那批人的架势,才明白真动起手来,他们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小廖甚至有些佩服那些胆敢同杨尘作对的人——得有多大的胆量,又得怀着多强的信心,才敢向这样一群人开战?杨尘手下那批人,简直像是专为搏命而生,每一次出手都挟着股要将人碾碎的凶悍。
杨尘侧过脸,朝崩牙驹露出个浅淡的笑。”尹先生,今晚的局面,看来已经明朗了。”
崩牙驹点了点头,嘴角同样牵起弧度。”确实明朗了。
摩罗炳那边折损过半,短时间内再也攒不起同我叫板的力气。”
“打蛇须打七寸,既然占了上风,就得一路压到底。”
杨尘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趁他现在元气大伤,一举将他彻底按死,将来才不会有反咬一口的机会。
你现在留一线,他可未必会留一线——只要让他缓过气,他头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杨尘说这番话,自然有他的考量。
崩牙驹若能借此机会将奥门道上势力统合起来,对日后自己过来展只有好处。
眼下两人既是合作,方才又亮过了筋肉,他相信只要崩牙驹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那只会招来祸端,甚至是灭顶之灾。
崩牙驹听着,心头被这话撞了几下。
道理他何尝不懂?这行当里虽说常讲“留一线”
,可真到了你弱我强的时候,谁都不会手软。
想活下去,就得把对手踩下去,当大哥的,最忌犹豫。
崩牙驹收起笑意,目光沉沉地看向杨尘。
杨尘迎着他的视线,轻轻颔。
崩牙驹转而望向小廖。”阿廖。”
方才那番对话,小廖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
该怎么做,他心中已有数,只等崩牙驹一句话。
小廖朝崩牙驹点了点头。”驹哥,我明白。
这就打电话安排。”
“嗯。”
崩牙驹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