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静静听着,末了才开口:“号码帮开枝散叶太久,各地堂口早就各自为政了。”
……
车驶离酒楼,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流动的彩线。
杨尘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雷先生。”
他对着话筒说。
夜色沉得像是浸透了墨汁,雷公刚摘下眼镜,床头柜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听筒,尚未开口,另一端已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先生,看来您真是贵人事忙。”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雷公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杨先生?这个时间……你人莫非已经在奥门了?”
“猜得不错。”
电话里的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我在这里已经停留数日,不比雷先生坐镇后方。
事情都已办妥,该有的文件和门路,一样不缺。
现在只等您那边的款项。
钱不到位,这里的步子可就迈不开了,耽误的是大家的财路。”
短暂的沉默后,雷公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杨先生放心,明天日出之前,款项一定汇入贵公司的户头。”
“那就好。
祝我们……合作顺遂。”
“合作顺遂。”
听筒里传来忙音。
雷公缓缓放下电话,在昏暗的光线里了片刻,才伸手按灭了台灯。
车厢内一片寂静。
杨尘将电话丢在一旁,整个人的重量陷进柔软的后座皮椅里。
他合上眼,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他毫无表情的脸,像一道道无声的划痕。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黑暗,尖锐的铃声便撕裂了睡意。
杨尘摸索着抓过听筒,一个急促的女声立刻冲了出来,带着恼火与委屈。
“你今天就要走?为什么瞒着我?你现在人在哪里?”
他揉了揉眉心,嗓音里还残留着睡意的沙哑:“急什么,我还没离开奥门。”
“我不管!你现在立刻过来接我,我这就准备出门。”
“行,行,这就出,我的大。”
电话挂断。
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脸埋进枕头,又贪恋了几分钟昏暗的宁静,才掀开被子。
楼下客厅,几个人影早已等候。
高晋安静地立在窗边,骆天虹则站在沙旁。
杨尘的视线扫过去,先落在骆天虹身上。
“那些回不来的兄弟,后事都安排妥当了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些事不能忘,有些人必须送最后一程,这是他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