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住处,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几遍,那边才接通。
“尘哥。”
飞机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杨尘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一些细微的、不规律的响动,像是衣物摩擦,又像是压抑的呼吸。”飞机?这么晚打来,有事?”
飞机立刻听出了那背景音里的意味。
他喉咙动了动,有些尴尬。”尘哥,你在忙的话……我明天再打过来。”
“有话就说,”
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语很快,“我没空跟你绕弯子。”
飞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尘哥,总部刚开完会。
话事人的位置,算是落在我头上了。
但会里那几个叔父辈……不是全都点头。”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方婷抬起脸,目光从面前的碗沿移向杨尘。
他正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动作有些重。
“尘哥,有事?”
她问。
“一个兄弟,拿些小事来问。”
杨尘靠回沙背,揉了揉眉心,“你吃你的。”
方婷没再出声,低下头,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杨尘闭上眼,耳畔却还响着刚才通话末尾那几秒的沉默——那不是安静,是另一种紧绷的声响,像弦将断未断时的震颤。
另一头,飞机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掌心有些潮。
他站在客厅,头顶的灯管亮得刺眼,照得地板白晃晃一片。
刚才电话里最后那句话,每个字都像冰碴,扎进耳朵里就化不开。
他第一次听见杨尘用那种调子说话,不高,也不急,但每个音节都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闷。
这么晚打过去,确实不该。
飞机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凉。
他想起听筒背景里隐约的碗碟轻碰声,还有女人极低的、含混的絮语。
打扰了,这是明摆着的事。
后悔像胃里一块没消化的石头,硌得他难受。
但怕归怕,该做的事一桩也不能少。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夜市飘来的油烟味,混着远处车辆驶过的嗡鸣。
吸了几口凉气,那股慌才稍稍压下去些。
转身,他按了几个号码。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三个年轻人,穿着松垮的恤,头剃得短,露出青色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