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等我反应,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回了她的同伴中间,引了一阵羡慕又激动的低语。
我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颗还带着点温度的糖果,头顶的耳朵因为错愕而完全竖起,甚至轻轻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周围「好可爱」「果然收下了」「下次我也试试」的议论声。
我这是被投餵了?!还是因为耳朵和尾巴?!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声。我转头,看见艾莉丝?沃尔顿正微微侧着脸,目光看向窗外,但她那线条优美的侧脸颊上,似乎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红色。
「…走吧。」几秒后,她转回脸,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看来你适应学园生活的方式…很独特。」
我尷尬得恨不得用尾巴把自己裹起来,默默将糖果塞进口袋,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图书馆的遭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体验到了「知名狐士」的烦恼。
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行注目礼。去食堂吃饭,老马林师傅会乐呵呵地特意给我多加一勺菜,并低声问我「狐族有没有什么失传的调味技巧」,周围的桌子要么空一圈(保留安全距离),要么坐满一圈(纯属围观)。甚至有一次,我现学园的小贩居然开始卖一种叫做「狐耳箍」的东西,虽然做工粗糙,但居然还有不少人买?!
卡尔这傢伙则是完全陷入了兴奋状态。
「哇!洛云!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红少年用力拍着我的背,眼神闪亮,「『强大的月华狐族』!这身份太酷了!比什么『转学生』带劲多了!说真的,你打架的时候耳朵和尾巴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招式?比如耳朵动一动就能预判攻击?尾巴扫一扫就能横扫千军?」
我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没有。它们只是…普通的装饰品。」才怪!它们敏感得要死而且完全暴露我的情绪!
最让我不知所措的是,那种带着「毛绒绒好感」的搭訕和馈赠似乎有增无减。这让我无比怀念以前在地球当透明高中生的日子。
当然,并非所有关注都带着善意或单纯的好奇。
在一次魔法阵实践课后,我正收拾东西,几个穿着讲究、气质倨傲的男生挡住了我的去路。为的正是达伦?霍斯利那个傢伙,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出身贵族的跟班。
「餵,狐妖。」达伦抱着手臂,用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重点关照了我的耳朵和尾巴,「最近很出风头嘛?靠着这副卖相和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倒是骗了不少无知的人。」
我皱起眉,尾巴尖不耐烦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有事说事,没事让开。」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达伦的脸色沉了沉,显然不喜欢我的态度:「哼,卑劣的异族就是不懂礼数。别以为侥倖完成了个委託,抱上了某些人的大腿,就能在学园里嚣张了。你那些失控的力量和怪异的举动,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识相的话,离艾莉丝?沃尔顿远点。她不是你能高攀的。否则…」
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艾莉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刚结束与导师的讨论,手里还拿着几卷魔法卷轴。她的目光扫过达伦一行人,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霍斯利同学,你是在对我的研究伙伴进行威胁吗?」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艾莉丝会直接介入。「艾莉丝小姐,我只是在提醒他认清自己的身份。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身份是翠星魔法学园的正式学生,也是经过学园长认可的月华狐族后裔。」艾莉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学生都听到,「至于他的能力与心性,我自有判断,不劳霍斯利同学费心。还是说,你认为你的判断力越了学园长,或者…越了沃尔顿家族?」
达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沃尔顿家族的权势显然不是霍斯利家能轻易挑战的。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显得有些不安。
「…我并无此意。」达伦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阴沉地瞪了我一眼,「我们走着瞧。」说完,他带着人悻悻然地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有些复杂。又让她帮我解围了。
「谢谢。」我对艾莉丝说。
「不必。」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陈述事实。你的价值,不应由这些无聊的偏见来定义。」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缓和了些许,「不过,他这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你最近最好留意一下。」
我点了点头。这种恶意,和之前那些单纯好奇的感觉完全不同,带着阴冷的针对性。
当天夜里,我因为白天尝试改进一个照明术式(结果弄成了闪光弹效果,差点把自己晃瞎)而有些精神疲惫,却又睡不着,便独自来到中庭的花园散步,想让夜风冷静一下。
异世界的夜空深邃,两轮明月交相辉映,洒下清冷柔和的辉光。夜风带来花草的清香。我找了个僻静处的长椅坐下,仰望着陌生的星空,一种淡淡的、属于异乡人的孤独感悄然涌上心头。地球的家人、朋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压低了的交谈声顺风飘了过来,鑽入我敏锐的狐耳里。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树丛另一边。
「…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太碍眼了…」
「…可是达伦少爷,艾莉丝小姐明显护着他…」
「…哼,不过是个女人…我们又不是要明着来…」
「…过几天的实战对练课…是个好机会…霍克导师再严厉也不可能盯住每一个人…」
「…製造点『意外』…让他当眾出丑…最好能逼得他失控,显出野兽的丑态…」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彷彿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