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的公仪铮忽然沉默了下来。
宋停月觉得奇怪。
以男人的性格,这会儿再怎么克制,都会抱着自己啃。
他心里不大乐意,总觉得有伤风化,可想到那明显的分量会被瞧见,也就随公仪铮去了。
面容好歹能用幕篱遮挡,公仪铮的分量…
车撵里都气氛有些凝滞,里外仿佛是两个时空,将一切喧哗隔绝。
可偶尔飘起的车帘会送来一些声音。
“宋公子真是倒霉!”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么多人,谁知道是我们说话。我就是觉得宋公子可惜啊,要委身这么一个……残暴无道的皇帝,如今放肆成这样,史书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现在是皇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陛下…陛下好歹是皇帝,怎么着也比寻常人家好!”
“宋公子家里不够富贵吗?该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大小先后的区别,这算什么?”
是啊,停月是委身于他的。公仪铮想。
自得到心上人的兴奋中抽离后,他忽然想起了身上肮脏的血脉,想起了自己那卑劣不堪的过往。
他的停月若是知道这些,会被吓死吧。
他不会让停月知道。
公仪铮侧目看向身边的青年。
未动情时,他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有时候,公仪铮会下意识地认为,停月有些瞧不上他。
那是他的错。
他不够有文采,他不够有能力,他没能得到停月的认可。
他这样污臭的人,真是…真是玷污了停月。
这个认知另公仪铮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却也让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愈发旺盛。
停月似乎很勉强,他从前兴奋着没在意,今日,旁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时,是深藏不住的恐惧。
哈…恐惧。
停月也怕他呢。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吓着停月。
公仪铮的目光向来毫无遮掩,宋停月顿了顿,也偏头去看。
“陛下,一会儿下车怎么办?”
青年的目光看向公仪铮的分量。
公仪铮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调笑道:“孤弄不下去,还得月奴帮忙。”
停月一定会羞的不理他吧。
“……怎么帮?”宋停月闭了闭眼,伸手握住,“这样吗?”
青年低垂着眼,面色淡然,只有薄红的眼尾暴露了他的羞涩。
公仪铮拍开他的手,将他规规矩矩地放在榻上。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带着点沙哑。他转过头,刻意回避了青年的视线。
宋停月不解:“那要怎么做?”
公仪铮紧紧抿着唇,摇头。
宋停月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得不出一点结论。
奇怪,之前这样子…不是都欣然接受吗?
他一时找不着办法,只能看着眼前的车帘发呆。
心思不在公仪铮身上后,他的目光和耳朵里多了许多东西。
这是皇帝的龙撵。
这是皇帝的仪仗。
外面的人在跪皇帝,也在…跪他。
他也要跪皇帝。
他忽然对皇帝这个词有了愈发清晰的认识,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