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把贯穿了挚友胸膛的长剑。
“不仅仅是梦……”
坎特蕾拉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深邃。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蛋糕的边缘,沾上了一点奶油,放入红唇中轻轻吮吸,眼神却显得有些迷离。
那种痛感太真实了。
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以及最后那道紫色的光波扫过城市时,那种温柔得让人想哭的催眠感。
所有人都在那道光中遗忘了恐惧,以为那只是一场集体的癔症。
但她记得。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敏锐的感知力,她记得那个骑士在重塑世界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特别是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透过破碎了一半的面甲,她看到了那只充血的、满是泪水却又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左眼。
那里面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如同深海般无尽的悲伤,和背负一切罪孽的决绝。
“你救了所有人,却唯独杀死了自己的心,是吗?”
坎特蕾拉转过身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繁华平静的今州市区。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仿佛那个怪物从未存在过。
但这虚假的和平让她感到作呕。
那个孤独的英雄现在在哪里?
他是不是正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母性与占有欲的冲动涌上心头。
对于这个阅尽千帆、生活早已乏味的成熟女人来说,那个名为“撒舒拉”的骑士,就像是一个致命的谜题,诱惑着她去揭开谜底。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坎特蕾拉伸出舌尖,舔去了嘴角残留的奶油,嘴角勾起一抹成熟而危险的微笑,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哪怕要把这个刚刚复原的城市翻个底朝天。”
“我的……骑士大人。”
三年时光匆匆流逝。
“哥——!!这个月的房租催款单又贴在门上了!!”
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少女声音,无情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女漂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挥舞着一张红得刺眼的单据,怒气冲冲地走进客厅。她把单据狠狠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泡面桶跳了一下。
沙上,一坨盖着黄薄毯的不明物体蠕动了一下。
阿漂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钻了出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世界毁灭了吗?”的迷茫。
“啊……房租啊……”
阿漂打了个哈欠,眼神心虚地游移,试图避开妹妹那如同激光般的视线,“那个……房东阿姨不是说可以宽限几天嘛……你看,这才月初……”
“今天是三号!已经是下个月了好吗!”
女漂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哥哥。
“家里的大米也没了,如果这周你再找不到工作,我们兄妹就只能回家听老爸老妈的唠叨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她还是转身去厨房端来了一碗刚煮好的热汤面,上面还特意卧了一个圆润的荷包蛋。
“快吃吧,蛋给你留着了。今天不是准备再去招聘公司看一下嘛”
“放心吧!”
阿漂三两口把面嗦完,一边穿上那件三年前买的、如今稍微有点紧绷的廉价黑色西装,一边用力拍了拍胸脯。
“你哥我好歹是还可以的学校毕业的吧?凭你哥我的口才和颜值,拿下offer分分钟的事!”
“少吹牛了,上次去送外卖你都能迷路到下水道里去,还差点被老鼠咬了。”
女漂虽然嘴上吐槽,但还是走过来,踮起脚尖,细心地帮他把歪歪扭扭的领带打好。
她看着哥哥有些憔悴的脸,眼神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哥……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也能打工……”
“说什么傻话,你安心上学。”
阿漂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走了!”
阿漂抓起磨损严重的公文包,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
但是一个上午就这么悄然而去,曾经那个在雨夜重塑世界的少年,如今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今州商业区路边的长椅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