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漂走向靠窗座位的那几步路里,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那个粉色头的女生。
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她。
不是那种“哦我在哪见过你”的似曾相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身体里某个比大脑更古老的部分,在看到那团粉色的瞬间,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但在哪呢?好像确实不认识吧?
人家第一天见你,连名字都还没记住,你上去就问“你是不是认识我”——这不是搭讪,这是失礼。
而且刚才她明显被老师点了名,正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状态中。
算了算了,反正在一个班里,总会有机会认识的。
阿漂在心里给这件事画了个句号。但就在他路过那个女生身边的时候,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她书包侧面拉链上的一个小挂件。
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很可爱。
阿漂的目光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因为他自己那个干干净净的黑色书包上,也挂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猫挂件。
只不过他那只是粉色的。
那是早年他在一个旧货摊上随便买的,后来听说那个联名款不卖了。
就是说……那个女生挂在书包上的,很可能就是那一对里的另一只。
阿漂微微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在老师指定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把书拿了出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课。
————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解除封印的开关。
阿漂刚放下笔,就感觉到身边聚拢过来了两道人影。
“哟,新来的朋友!”一个留着微卷短、笑容带着几分随性与散漫的男生最先凑了过来,自然熟地靠在阿漂的桌沿上,“我叫秋水,咱们班的情报总管兼热心市民。哪儿来的呀?”
“外地转过来的。”阿漂简单地点了点头。
“别听他瞎吹,他就是个到处凑热闹的。”另一个男生跟着走了过来。
他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严谨,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虽然看着斯文,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极其聪明的锐利,“你好,我是相里要。”
“阿漂。”他伸出手和两人握了握,气氛很自然地破了冰。
秋水是个天生的自来熟,马上就拉开了话题“平时喜欢干嘛?打游戏吗?最近我和老要正在死磕一个主机游戏,《太空战士卡佳》,听说过没?”
“玩过。”阿漂想了想,点了点头。
相里要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温和的语气多了几分探讨学术般的认真“那个游戏类似于《双人成行》,是需要极高默契度的双人合作解谜加上联机对抗机制的单机大作。你打到哪一关了?”
“全成就通关了。”阿漂语气平静,“对抗模式偶尔也打。”
这句话的效果堪比在平地扔了一颗惊雷。
“卧槽?全成就?”秋水猛地直起身子,眼睛都睁大了,“那第七关那个反人类的司马关卡我都不知道策划组是撕了几个码才能够把这种东西设计出来的,你是跟谁配合打过去的?我和相里要昨晚卡在那里死了二十多次!”
“单人,左右手切手柄过的。”阿漂如实回答。
相里要推了推额前的头,看阿漂的眼神瞬间从“看新同学”变成了“看稀有大老”,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我操,哥们牛逼,太强了。放学有空吗?能不能来我家指点一下对抗模式的操作?”
“可以。”阿漂笑了笑,男生之间因为一款硬核游戏建立起友谊的度,往往只需要几句话。
“走走走,去小卖铺!”秋水一把勾住阿漂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哥们请你喝水,算是咱们星矩学院的迎新仪式了!”
三个男生说笑着向教室门口走去。
————
爱弥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课桌,手指在课本的边缘无意识地抠着。
刚才看到那个少年的瞬间,那些涌入脑海的奇怪声音、那种被硬生生抽走什么东西般的闷痛感,依然像是一团散不开的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那三个男生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越过她的座位,走出教室,渐渐混入走廊的喧闹中。
他走出去了。
在确认那个黑男生离开教室的一瞬间,爱弥斯的心里突然不可遏制地涌上一种空落落的慌张。
那种感觉没有任何道理,就好像身体的本能越过了大脑的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要去寻找那个视线里的焦点。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坐在旁边正在收拾文具的西格莉卡的手臂。
“耙耙柑。”爱弥斯的声音有些急促,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陪我去小卖铺。”
西格莉卡原本正平静地整理着桌面,听到这个外号,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撇了一下嘴“不要叫我这个啦……”
但看着爱弥斯那双有些紧的金色眼眸,她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