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抬起头。是不认识的护士。他不认识她,但对方好像正相反。
见他没有听清,那个护士还把口罩拉下来,“你要不要去亚夜的宿舍休息?”她自然地说,“那边比较安静,我带你过去吧。”
亚夜的同事……当然了。
他跟着护士来到属于亚夜的房间,没有怎么思考擅自进入她的房间是否合适。
过了一会儿,一方通行才想起来拿出手机。
垣根帝督。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们那里怎么样。”一方通行说,“麦野打算直接去找你……但也不好说,那个女人……啧。还要我过去吗?刚才……被一些事拖住了。”
“她没有来,”垣根厌烦地说,“不知道她在打算什么……没事,我已经带着我的人回据点了。我自己能应付。这次……谢了。”
作为对合作者的交代,垣根简单说明了情况:他成功夺取了镊子,可以使用。
一方通行顿了顿。
说出接下来的话,意味着他彻底卷入垣根的计划。学园都市提供的’不利用最后之作‘的条件将会作废,他只能自己保护那个孩子,那偏偏是……他不擅长的事情。更何况,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
亚夜……也在暗部。
他能这样选吗?这样会更好吗?
他该问问……
门安静地打开。
一方通行下意识地看向来人。
亚夜从门后面探出脑袋,对他露出微笑,然后才走进来。她把叠在手里的白大褂收进衣柜,看他在打电话,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但有个可恶的家伙不让他把她作为参考。
一方通行垂下视线,“那么……滞空回线有什么情报。”他低声问。
垣根也停顿了一下,“还在解析中,大概几天后可以出结果。”
“到时候告诉我。”
“……啊。”
一方通行挂断电话。
他看向亚夜。她没打算问什么。
亚夜只是靠过来,抬手把他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能听到她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于是一方通行明白了,亚夜在安慰他。
“……我没事。”一方通行下意识说,然后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极了在逞强。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看到芙兰达被腰斩的惨状留下心理阴影?为什么?就因为看到血腥点的场面吗。哈……那种场面看都看腻了,他亲手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她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嗯,你没事。”亚夜柔声说。
一方通行抿了抿唇。
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亚夜对待他,似乎总是在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法,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别人留下,简直是个自说自话的混蛋。
一方通行低下脑袋,和她依偎在一起,拉住她的手,额头抵着额头。
……随她怎么说好了。
一直等到吃饭的时间,亚夜才觉得安抚剂量足够了。她松开手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身旁的温度骤然离去,一方通行有些发愣,但又觉得开口抱怨简直像是在撒娇,更别说要求什么。他撇撇嘴没说话。他们一同走向医院的食堂,亚夜这时候才简略地说起芙兰达的情况。
“老师接手了,她不会有危险,不过接下来几周都要住在重症监护室,”亚夜说明,“身体损伤太严重,不能一次修复,使用我的能力有时间极限。所以,想探病得等等了。”
“……我可没打算去探病。”一方通行低声说,“我对那个倒霉蛋没兴趣,更没想上演什么救命恩人的俗套剧情。顺手把她送过来而已。”
“是吗?那好吧。”亚夜从善如流地说。
之后他们说起镊子的事。
垣根已经直接夺取了镊子,这件事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
理所当然,亚夜对他与垣根达成合作没意见,她甚至不觉得意外,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你有打算跟海原和土御门说吗?”亚夜戳了戳盘子里的胡萝卜,“结标反正是和垣根合作了。”
“……不确定,”一方通行并不确定Group另外两人的立场,他抿了抿唇,“我再想想。”
海原也就算了,土御门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尽管在Group之前的各种行动中,土御门一直表现得比较中立,没有表现出忠于学园都市的迹象,对于违规的事没有阻止,甚至公开了自己的间谍身份。
但无论如何,既然他经常与亚雷斯塔见面,一方通行就无法信任他。
他们原本也算不上同伴,更不要说,信任别人对一方通行来说,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
情报的解析还要几天,一方通行半是拖延着,没有立刻决定。
暗部的事他没有真正拒绝,期间还有一次被要求前往外面执行任务,一方通行也照做了。但平时的事能推就推。大部分时候,他和亚夜把最后之作接回来,只是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