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馥真说:“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地方,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安局办事,他就躲在后面不敢进去,后来他自己当了公安局长,当了厅长,天天在这种地方待着,我问他不怕了?他说,妈,我习惯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什么习惯了,都是逼出来的。”
田国富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领着王馥真往里走,穿过大厅,上了电梯,来到三楼的审讯区。
赵青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看见田国富带着一个老太太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迎上去。
“田书记,这是……”
田国富说:“陈海的母亲。”
赵青云:“阿姨。”
王馥真点点头。
田国富:“陈海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说。”
田国富点点头,对王馥真说:“您先在这儿等一下,我进去跟他说一声。”
王馥真摇摇头,“不用,我直接进去就行。”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赵青云。
赵青云:“阿姨,要不我先去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王馥真说:“准备什么?他还能怎么准备?”
赵青云看了看田国富,田国富点点头。
赵青云推开审讯室的门,王馥真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审讯室里,陈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他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来人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馥真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隔着那张审讯桌,母子俩对视着。
陈海的眼睛红了。
“妈,你怎么来了?”
王馥真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看着他满脸的胡茬、通红的眼睛、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小海,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了。”
短短一句话,陈海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妈,爸他……”
王馥真点点头:“走了。”
陈海说:“是我害的……”
王馥真摇摇头。
“不是你害的。是他自己的命。”
陈海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