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国富看来,自己早已做得仁至义尽,自己也是属于紧急避险,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这样做的,沙瑞金怪谁都可以,但唯独就是不能怪他田国富!
他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他在危急时刻做出了对自己来说最合理的决策。
如果沙瑞金要因为这个而恨他、打压他、甚至想毁了他,那他田国富也没办法。
但他绝对不会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那里挨训,然后乖乖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那样的人,从来都不是。
“田国富,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吗?”
沙瑞金隔空质问,语气森冷!
田国富怒声道:“当然是认真的!沙书记,反正事已至此,我也豁出去了,爱咋咋地,该汇报的,我汇报了,该做的我也做了,我问心无愧!”
田国富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他和沙瑞金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以后见面就是敌人,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个人不可能再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但他不后悔。
比起在沙瑞金面前低三下四地求饶、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扛下来,他宁愿选择痛痛快快地撕破脸皮。
至少这样,他还能挺直腰杆做人,还能在调查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该汇报的我都汇报了”。
“我现在正在往李达康的地方赶,要是李达康真的自杀了,那这件事情和我田国富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下达指令让我拿欧阳靖小题大做的就是您!”
他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李达康真的没有拦住,真的死了,那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就明确责任归属,不能等沙瑞金和上级串联好了口径之后再来找他秋后算账。
他要把这句话提前说出来,要告诉沙瑞金,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你的命令。
我只是执行者,你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调查组来了,这句话原样奉上,一查一个准,你沙瑞金也别想把锅甩到我田国富头上。
“好了,就这样吧!挂了!”
田国富罕见地向沙瑞金了火,这也意味着两人在此次灾难面前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不想再跟沙瑞金继续吵下去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表明的态度都表明了,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沙瑞金打嘴仗,而是赶到现场,亲眼确认李达康到底有没有死,如果没死,那就倾尽全力把人救下来。
如果死了,那就要在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信息,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狂风暴雨做好准备。
此前或许还能因为共同的利益而交好,维系表面上的和平,甚至还能形成短暂的联盟。
但这一通电话,把最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让所有的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沙瑞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把田国富牢牢地捏在手里,以为田国富没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以为纪委书记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