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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今夜汉东高层集体无眠（第1页）

今夜，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李达康自杀的消息，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汉东省这些高层耳中。

从田国富的秘书拨出第一个电话开始，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省委常委们的手机就已经被这条消息轮番轰炸了一遍。

有的消息来自秘书之间的私下传递，有的消息来自公安厅那边在出警过程中走漏的风声，还有的消息干脆就是田国富本人为了自保而有意扩散出去的。

他把消息传得越广，知道他提前放了欧阳菁的人就越多，沙瑞金想单独把他拎出来背锅的难度就越大。

在这场由李达康的生命安危引的政治风暴中，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武器，谁掌握了信息扩散的节奏和范围，谁就在这场博弈中多了一分主动权。

省长别墅。

刘长林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沙上，静静的听着秘书的汇报。

这栋别墅是省里统一安排的干部住宅，装修算不上奢华，但胜在安静和私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在刘长林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他已经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当，头乌黑浓密，腰板挺直，穿着睡衣坐在那里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茶几上摊着一份当天的《汉东日报》，头版头条还停留在某位领导视察基层的新闻上，这些文字在几十分钟之前还是汉东省最重要的新闻，但此刻，它们已经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流水账。

李达康自杀的消息，足够让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部重写。

等到秘书将情况彻底汇报过后，他才将目光从手里的报刊上移到秘书的脸上，“这么说，李达康自杀的事情十有八九了？”

刘长林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问的是十有八九，而不是确凿无疑，这是他在官场多年养成的语言习惯，从来不会在信息还没有被完全证实之前就用绝对的措辞来定性任何事情。

哪怕秘书的汇报已经足够详实了，哪怕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依然要给自己的判断留下那十分之一的余地。

因为他是省长，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身边的人当成决策依据，他不能在任何细节上犯轻率的错误。

秘书急忙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至于李书记到底有没有自杀成功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这件事情是没跑了。”

“纪委书记田国富、公安厅长赵东来、检察长林建国、政法委书记孙海平等人都在赶往第一现场。”

刘长林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复杂的笑意，“还不够啊，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他自杀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几个观众？”

“田国富和林建国这些人都只是些无足轻重的，最主要的观众还没到位啊。”

在刘长林看来，一个省委常委的非正常死亡，不管最后定性是自杀还是他杀，不管最后查出来是畏罪还是以死明志，在程序上都应该惊动整个省委班子，应该让每一个和这件事有关或者无关的人都要到场表态。

田国富去了，那是因为他不去不行，他的屁股坐在火山口上。

林建国和孙海平去了，那是因为他们想在沙瑞金和田国富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但这些人都不是最关键的观众，他们充其量只是配角，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

他不是看不起田国富和林建国，而是他太清楚这件事情的终局会由谁来主导了。

田国富去了现场又能怎样？他顶多是在李达康的别墅门口多站一会儿，多跟公安厅的人交代几句，多在心里祈祷几遍李达康千万别死。

林建国和孙海平去了又能怎样？他们顶多是多收集一些现场的证据，多记一些田国富手忙脚乱的细节，多在心里盘算几遍怎么把这些东西转化成打击沙瑞金的弹药。

这些人的到场固然能让这场大戏变得更加热闹，但他们决定不了这场戏的结局，真正能决定结局的人，是沙瑞金，是祁同伟，是更高层级的介入者，而不是这些围着舞台转悠的跑龙套的。

秘书自然明白刘长林是什么意思，当即继续汇报道：“根据不确切的消息，沙书记也动身前往了，不过具体会不会亲至目前还不确定。”

秘书在提到沙瑞金的时候用了一个很讲究的措辞，这说明沙瑞金的动向目前还处于一种模糊状态，外界只知道他的车出了疗养院，但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到底是李达康的别墅还是省委大院。

这种模糊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沙瑞金在犹豫，在权衡，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出现在李达康的死亡现场。

如果去了，他就等于在道义上承认了自己在这件事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去，他又会被外界解读为冷血无情、逃避责任。

这是一道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沙瑞金无论怎么选都会扣分。

“还有组织部，以及省人大等其他部分的主要人物可能都会到场，给足李达康书记应有的排面和关注。”

秘书补充的这句话，让刘长林微微挑了挑眉毛。

组织部和省人大的人也要去？这就有点意思了。

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地方，省人大是老干部们挥余热的地方，这些部门的人和今晚这场风波看起来并没有直接的关联，他们之所以要凑这个热闹，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种以防万一的心理。

万一李达康真的死了，他们第一时间到场就能在调查组面前证明自己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万一李达康没死，他们第一时间到场就能向李达康本人传递一个我在你最危难的时候没有抛弃你的信号。

官场上的人情冷暖，在生死关头最能看得分明。

刘长林微微点头，“继续。”

他这两个字说得很随意，但秘书听得出来，刘长林想听的不是这些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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