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型的产品在两天后送达。
这次是一个浅蓝色的、水滴形状的硅胶制品,尺寸比之前的跳蛋都小,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任何凸起。
产品描述说它可以提供“温和的、持续的低频震动”,适合“日常佩戴缓解焦虑”,续航时间长达八小时,且“几乎无感佩戴”。
江屿测试了一下。
震动确实很温和,像隔着厚衣服感觉到的手机震动,模式也只有一种持续的低频嗡嗡声。
声音几乎听不见,放在手心只有轻微的麻痒感。
他给产品充满电,收进抽屉。
过去的几天,江栀的状态缓慢恢复。
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退,但精神上的恍惚和恐惧似乎残留了下来。
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黏江屿,但那种黏人里带着一种不安的、随时会受惊的脆弱感。
她不再提那些“梦”,但江屿能感觉到,她脑子里一直在想。
她看他的眼神时常复杂——有依赖,有信任,但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困惑。
有时候江屿半夜起来去卫生间,会现江栀房间的门缝下还透出微光,她在里面还没睡,或者醒了。
面板显示,她的数值在白天会缓慢回升到三四十,状态标注【轻度焦虑,注意力不集中】。
夜间,即使江屿用温和的方式(比如只用手外部抚触,或者只用最低档的跳蛋)进行“治疗”,数值也只能降到二十左右,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降到个位数。
她的身体似乎对刺激产生了某种“抗性”,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精神紧张影响了身体的反应。
江屿知道,他需要重新建立她的安全感和信任。
需要让她“相信”,那些可怕的体验只是梦,是幻觉,是压力导致的。
需要让她重新放松下来,重新接受他的“治疗”。
所以,他决定暂时停止使用激烈的工具和方式,回归最原始、最温和的接触。
同时,他需要编织一个更完美的谎言。
周五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坐在客厅看电视。
是一部家庭喜剧,父母笑得前仰后合,江栀却蜷缩在沙角落里,抱着抱枕,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江屿坐在她旁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广告时间,母亲起身去切水果。父亲接了个电话去了阳台。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电视里嘈杂的广告声成了背景音。
江屿侧过头,看着江栀苍白的侧脸,轻声开口“小栀。”
江栀像是受惊般猛地一颤,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随即才慢慢放松“嗯?”
“你最近……还是很害怕吗?”江屿问,声音放得很柔。
江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嗯。”
“能告诉我,具体怕什么吗?”江屿继续问,语气像心理医生一样耐心温和。
江栀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怕……晚上。”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怕睡着。怕……又感觉到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江屿引导她。
“就是……”江栀的脸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有东西……在我身体里……动。在震动。很……强烈。我好像……要死了。”
她描述的,依旧是跳蛋刺激的体验。
“醒来之后呢?身体有什么感觉?”江屿问。
江栀的身体抖了一下。“很痛……那里……后面……都火辣辣地疼。好像……被撕开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江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愧疚感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强行压下去,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还有别的吗?比如……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江屿继续问,像一个在收集症状的医生。
江栀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很真实的感觉。但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门窗都锁着。我检查过很多次。”
“白天呢?白天会不舒服吗?”
“白天……就是很累。身体软。那里……还是有点疼。心里很乱,静不下来。”江栀说着,抬起头看向江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哥哥,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才会做那么真实的梦,才会身体真的疼?”
江屿看着她脆弱崩溃的模样,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
但他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江栀冰凉的手。
“小栀,听我说。”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可能得了一种……比较罕见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