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拿起来看了看,嘴角浮起浅浅的窝:“好看,朕回头就系在身上。”
他说着便把五彩丝线往自己腰间的玉带上系,系了两下没系好,丝线差点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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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伸手替他接住,拿在手里替他妥帖地系在了玉带侧面,穗子垂下来,明黄的龙袍上多了几缕鲜艳的五彩,格外显眼。
宴席将散时,天色已晚。
殿外的暑气稍退,甬道上的灯笼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菖蒲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萧承烨还要去奉天殿露个面,接受百官最后的端午贺辞。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理了理龙袍的下摆,偏头对林玉说:“爱妃,朕去奉天殿走一趟,晚些时候还有龙舟灯。”说完又补了一句,“让砚舟跟着你。”
林玉站起身,朝他屈了屈膝。
“陛下少喝些酒。晚上还要看灯,臣妾可不想对着醉醺醺的陛下。”
萧承烨连忙点头,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大步往奉天殿方向走去。
萧承烨走后,殿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几个孩子被乳母从矮席上带起来,坐了这半天,早就憋不住了。
三皇子第一个跳起来,拉着二公主的袖子往外跑,嘴里喊着“龙舟灯龙舟灯”。
四皇子被乳母抱着,小手还往殿外指,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灯”。
大皇子萧景琰最后一个站起来,用帕子掩着唇咳了两声,自己理了理袍子上的褶皱,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林玉拿团扇扇了两下,偏头看向裴砚舟:“走吧,裴公公带路。”
裴砚舟微微侧身,跟在她身后半步,沿着甬道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前方已是乌泱泱一片,德妃和贤妃并肩走在最前面,顺嫔和端嫔跟在后面低声说着话。
几个孩子被乳母和宫人簇拥着,三皇子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头,不时回头催促二公主走快些。
宫女们手里提着灯笼,在渐浓的暮色里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蜿蜒着往御花园深处延伸。
林玉走得慢,裙摆在青石板上拖过浅浅的弧线。
夜风从甬道那头吹过来,带着菖蒲和艾叶的清香,吹得她鬓边的华盛轻轻晃动。
她抬起团扇挡了挡风,腕上的白玉镯在灯笼光里泛着柔柔的脂光。
身旁的脚步声微微近了一步。
裴砚舟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香囊,双手呈到她面前。
香囊做得素净,用的是月白色的素缎,绣了几片淡淡的薄荷叶,收口的丝线是青绿色,和宫里做的完全不同。
“娘娘,这是奴才前几日去太医院配的。”
“这几日天热,听陈德海说娘娘晚上睡得不安稳。这香囊放在枕边安神最好,比殿里熏香温和些,不会冲鼻子。”
林玉脚步顿了一下,接过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药香里混着一丝薄荷的清冽。
她抬起眼看他,语气含着几分促狭:“陈德海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本宫殿里的人,倒成了你的耳报神。”
裴砚舟微微弯起眼尾,垂下眼帘,姿态恭敬,“娘娘莫怪。是奴才自己去问陈德海的。上回见娘娘眼下有些青痕,便多嘴问了一句。”
林玉把香囊握在掌心里,低头又看了看,指尖在绣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抬起头,好奇的问,“这香囊绣得倒是精巧,不像宫里绣娘的活计。针脚比内务府的细些,收口也不是常见的编绳,是宫外买的?”
裴砚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微微侧过头,声音细听之下有些窘迫,“不是,是奴才自己绣的。”
林玉的脚步停了。
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香囊,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月白色的素缎上薄荷叶的脉络清晰分明,收口的针脚细密整齐,也没想到会是裴砚舟亲手绣的。
抬眼看他,裴砚舟微微偏着头,耳后的皮肤在灯笼光下浮着一层红色,目光落在一旁石栏上,不肯看她。
林玉倒是没想到裴砚舟还有这个手艺,堂堂九千岁,手握东厂,批得了折子握得了剑,还会拿绣花针。
她弯起眼睛笑了声,香囊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裴公公的手艺不错,下次给本宫绣条帕子。”
裴砚舟抬起眼,目光在她弯起的眼尾上停了一瞬,微微颔。
应了声“好”。